天气灰蒙蒙的，雨下了一整天，晚上更是越下越大。

小索尔发现了一棵树干中空的古树，那能够藏进一只大熊的空间容纳两个小孩绰绰有余，他拉着小艾尼瓦莱爬进去挡雨。

雷电劈倒了一旁的几棵树，骇人的天色闪白了小艾尼瓦莱的脸色，他把脸埋进小索尔怀抱里，眼泪打湿小索尔胸前的衣服，“我、呜、我们会死吗？那个雷电会劈到我们吗？”

小索尔同样在害怕，他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努力稳定声线安慰道：“没关系，就算死，我也会陪你一起死。”

小艾尼瓦莱哭得更凶了，打着嗝，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张可怜巴巴的哭脸水迹。

“嘤呜呜——讨厌鬼索尔，谁要你陪我去死啊！呜呜呜！”

小索尔不知所措，想到了以前看到的其他母亲安抚她哭泣孩子的举动。他生疏地亲亲小艾尼瓦莱额头。

小艾尼一愣，抬头看小索尔，“你、呜、你怎么偷亲我……“

小索尔舔掉他的眼泪，又亲亲他红彤彤的眼尾：“不哭了，好不好？你不想死，那我就不会让你死。我会保护你。”

小艾尼瓦莱被他亲得不自在地闭上一只眼睛，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的？你怎么保护我？”

“如果闪电劈我们，有我替你挡住。”

小艾尼瓦莱一愣，眼泪像断线的小珠子，还在吧嗒吧嗒地掉，他抽泣道：“我不要，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小索尔哄他，“不会的，我变成鬼继续陪着你。”

“真的？”

“嗯。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索尔费力地收刮着脑子里从大人们那里听到的话，“长大后无论是我娶你，还是你嫁给我，我都会负责的。”

小艾尼瓦莱的小俏脸唰得一下红透了，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没听清楚后半段，结结巴巴：“这可是你说的，不、不准骗我！”

“不骗。”

“好了、呜、我不哭了，你不要舔我的脸了……”小艾尼瓦莱矜持地扒拉开小索尔的嘴，傲娇道，“既然你亲了我，那我也要亲回去！不准动。”

他啾地一口亲在小索尔嘴上，小索尔傻乎乎去摸自己的嘴，“你怎么……”

小艾尼瓦莱把脑袋缩回小索尔怀里，娇羞道：“少说废话。我接受了，要对我负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孩童如过家家般天真的言语无比真挚。

电闪雷鸣中，两个孩子抱着一起瑟瑟发抖，依靠着彼此给予的温暖度过这个雨夜。

如此又过了两天，之前那只送信鸽子的主人找来了，原来那只鸽子是一支冒险团的。

他们诧异两个孩子是阿斯特拉学院失踪的学生，因为这里离阿斯特拉学院很远，步行几乎要走好几天。不过据他们所说那只罪魁祸首海妖早在两天前就被第一骑士团的人抓走了，但一直没找到两个孩子。

冒险团经过商量，决定送他们回去。

小艾尼瓦莱怕生，也不认得人。唯一熟悉的人只有小索尔，小索尔走到哪他都跟跟屁虫一样跟着，还非要小索尔跟他拉手手。

之后他们顺利回到了学校。

校方倒是松了口气。他们一直瞒着皇室和贵族那边，生怕艾尼瓦莱失踪的事情被长公主知道。校方没有追究两人在校外乱跑的事情，反而是安抚他们，还安排教授给他们补了那些天落下的功课。

当然，后来阿斯特拉学院也因为两人偷跑出校失踪的事情，彻底军事化管理，严格进出校制度，并加了层结界，严禁学生们在校期间翻墙出去玩。

白天忙于学业的两人找不到见面的机会，小艾尼会偶尔在晚上穿着睡衣偷偷溜到小索尔的宿舍，趁小索尔在澡堂洗澡的时候，香喷喷一团钻进小索尔被窝里。

同寝的鲨敛跟小索尔回来看到他床上那鼓起的小包，终于没忍住摇着尾巴眉飞色舞地调侃小索尔道：“哎哟，索尔你漂亮的小媳妇儿又来给你暖被窝啦？”

小艾尼听到两人的声响，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瓜，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他嗔怒瞪鲨敛一眼，骂骂咧咧：“你这个白痴蠢鱼，说什么呢，我不是小媳妇，索尔才是我的小媳妇。”

鲨敛：“这么娇气还不是小媳妇？”

小索尔手肘狠狠顶了一把鲨敛，让他别逗小艾尼。

鲨敛受到暴击，疼得龇牙咧嘴。他举手表示投降，“好吧，我错了。为了道歉，我去找我同族挤一个鱼缸睡觉，给你们俩腾地方说悄悄话。”

“快滚蛋！”小艾尼瓦莱鼓着包子脸，自以为凶狠地瞪着鲨敛离去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

小索尔钻进被窝，跟小艾尼贴贴。小艾尼缩在小索尔怀里，噘着嘴不高兴道：“索尔才是罗伊的小媳妇，对不对？”

他跟小艾尼玩亲亲哄他之余，困惑道：“可罗伊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男孩子能当小媳妇吗？”

“笨蛋！”小艾尼皱眉，“我也是男孩子。我光溜溜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的小唧唧？”

“……？”

小索尔浑身一僵。他因为害羞，那几天两人在河里洗澡的时候，他从来没直视过白到关节泛粉的小艾尼瓦莱。

可是男生跟男生之间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他过往种种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着一个同性男孩，这一认知强烈地冲刷着小索尔脑中为数不多的三观。

他从没想过小艾尼瓦莱跟他一样是同性。他不喜欢男孩子。小索尔期待的未来很简单，是与心爱的人生个长得像她的可爱女儿，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

小索尔渴望家人。

他无所适从地松开抱着小艾尼的手，一直后退，直到他狼狈地摔下床，“我很抱歉，之前一直在冒犯你。我不知道……”

小索尔如避洪水猛兽的仓惶举动伤透了他的心。

小艾尼瓦莱跟着跳下床，都顾不及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拽过小索尔的衣领，咬牙切齿，红着眼眶一字一顿重复他的话：“你说你很抱歉？什么意思，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罗伊，对不起，我、我不该大言不惭说……”说要长大后要娶你。

……

那天之后，天天黏着索尔的小天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抓着机会对他冷嘲热讽、态度极其顽劣的贵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