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主宅。
杨溪亭的父亲杨延淮面带怒色,脚步匆匆地回了卧房,找到他的夫人王氏,开口质问:“发卖溪亭的事怎么全县的人都知道了?”
“老爷,什么全县的人都知道了?”王氏这几日都没有出门,对城中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被杨延淮这么一问,心中甚是疑惑。
“哼!”杨延淮看着她冷哼一声,转身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就是发卖杨溪亭的事!我方才从铺子里回来,街上的人议论纷纷,除了说我们卖女儿,杨县令被抓,还有你兄长的儿子下狱了。”
“什么?宏义下狱了?”王氏声音猛地拔高,似是不敢相信,“宏义怎么会下狱?他不是跟杨县令的儿子关系很好吗?”
“杨县令全家都在大牢里,八成就是被他连累的,大舅子没跟你……”
杨延淮的话还未说完,院子里的下人便匆匆来报,称夫人的兄长王满江到访,神色十分焦急,此刻正在厅堂等候。
他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赶往厅堂。
“大舅哥,你可知究竟出了何事?”杨延淮刚踏进厅堂便开口问道,甚至来不及寒暄。如今他家的事被传得满城风雨,这不单是脸面的问题,还连累着铺子的客流量急剧减少。
“兄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满江此时也是焦急万分,听到儿子进了大牢,就急匆匆去大牢打探消息,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得罪了当朝的长公主。
“得罪了长公主?”杨延淮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心中一惊,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是。”王满江颔首,“县令的公子杨金宝看上了微服私访的公主,出言不逊,还欲将人带回府中,被官差连他带他爹都抓了,听说州府衙门下来人正在查他犯罪的证据,八成是完了,就是连累了宏义。”
“那该怎么办?那可是公主!兄长你可有办法?”王氏吓得心怦怦直跳,不知如何是好。
闻言,王满江用那双三角眼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直看得王氏浑身不自在。
“兄长,这样看我是为什么?”王氏忐忑地问道。
“或许真的有办法。”说着,王满江寻了处座椅坐下,看着他夫妇二人,“你们发卖的庶女杨溪亭现在就跟在公主身边,听说是公主的侍女。你们若是去乞求她的原谅,或许能让她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放了宏义。”
“什么?”
“公主的侍女?”
杨延淮夫妇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一个没了亲娘被发卖给人牙子的丫头,怎么转眼就成了公主的侍女了?
“怎么?不愿意?”王满江眼睛一眯,冷冷地看向杨延淮。
杨延淮本就忌惮这位大舅子,此刻被他多年捕头生涯练就的阴狠目光盯着,仿佛是被毒蛇缠上一般,吓得他双腿直打哆嗦。
王氏此时也有些害怕,她知道以自己兄长的性子,就算他们不同意,他也会不择手段地让他们同意,还不如直接从了他。
“兄长,我跟延淮没有说不去,可是……我俩也不知道这公主在什么地方呀……”
“住处我已经查到了,就住在平阳山上。”王满江看着这个被自己护着长大的妹妹说道,“肖鸣空那里。”
“肖鸣空?”听到这个名字,王氏不由想到了杨溪亭娘亲还没有死的时候,“杨溪亭那死丫头以前似乎跟肖鸣空养的那个孤女有来往,而且关系很好。”
闻言,王满江摩挲着下巴,眯起眼睛,神情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看来公主会驾临咱们这小县城,有可能是与你那庶女有关……”
要不然,他想不出堂堂公主殿下为何会平白无故地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
“这样,明日晌午你们就带上礼品,前往平阳山向她赔罪。”话音刚落,他又阴恻恻地盯着面前二人,一字一顿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们夫妻二人一定把这件事办妥,绝对办妥!”杨延淮连忙点头保证道。他这个大舅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若无事他们可以仰仗他作威作福,若有事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模样,王满江轻蔑一笑,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最好把事情办妥,要是宏义出了什么事,你也就不是我王满江的妹夫了。”
翌日,因需多置办些师父与师娘成亲要用的物件,白羽一大早就带着燕清一行人下了山。杨溪亭想着自己不能白吃白住,便也跟着一同下山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