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昙喊完,院子里没有传来回应,她猜想白羽多半已经走远了,便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而此时,白羽已经走到院门后。她先搓了搓手,让双手暖和一些,这才拉开门栓,推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一顶毛皮帽子,身披灰色毛领大氅,脚蹬皮靴,帽子边沿和肩头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一双眸子在看到开门之人时,霎时间灿若星辰。
“陆行川?”白羽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是朝中有事?”
按时间推算,他应该是抵达安都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平阳山来了,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着急?白羽不由得有些纳闷。
“朝中近来并无要事,我听陛下说你与昭乐公主来了平阳山,便向陛下请命也一同过来了。”陆行川目光柔和,望着门内那张日日萦绕于心的面容,温声回答着。
“无事便好。”白羽不由的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刚到此处没几天就被召回安都城干活,“快进来,外面冷。”
说着,白羽微微侧身,带着陆行川往堂屋走去,她边走边问:“几时回去?”
“同你们一起回去即可。”他答。
闻言,白羽不免惊讶,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么久?朝廷的官员都这么闲吗?”
“倒也不是。”陆行川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她的侧脸解释道:“天寒地冻,边关暂无战事,又因我这几年从未休沐,陛下这才允了假期。”
“原来如此。”二人进了堂屋。
白羽嘱咐他将帽子和衣服上的雪花拍一拍,以免雪化了衣服太潮穿着不舒服,而她自己则去了杂物间,取了半篓木炭过来,堂屋中是有取暖用的火炉的。
“我来生火吧。”话音刚落,陆行川便接过白羽手中的火折子,又从竹篓里取出些细小的干柴与干草,不多时便将炭火生了起来。
两人围坐在火炉旁边,顺便烧着水。
想见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陆行川那颗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打量着屋子,屋子的一侧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是尚未收拾的碗盘酒壶,窗户上则贴着大红的喜字,想到方才在院子里似乎看到其他房间外也贴着喜字,于是开口问道:“家里可是有喜事?”
白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眸中漾着柔和的光,转过头笑着对他说:“是我师父和师娘,昨日刚办的喜事,你要是早来一日,还能喝上喜酒呢。”
“师娘可是那位楚神医?”陆行川望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是。”白羽笑着颔首,看得出来她很是开心。
炭火烧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陆行川便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许是帽子戴的时间有些久了,他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需不需要洗漱收拾一下?”白羽问,眼睛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几时到的?昨日夜里可有休息?”
陆行川感受到她的担忧,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实话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天亮时刚到,昨夜只顾着赶路,没顾上休息。”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连忙补充道:“就只是昨夜没休息,前几日都按时歇下了,我不累。”
他的补充在白羽的耳中无疑就是欲盖弥彰,她起身伸手将陆行川从凳子上拽了起来,拉着他往屋外走去。
“这里房间不多,你要是住在这里就只能跟魏关明住一个房间了。”白羽给他细细说着,“他那间屋子里有一个火炕和一张木床,他之前受了伤还未好全,不能着凉,所以只能委屈你睡在床上了,你不介意吧?”
说完,她想了想,又提出另一个方案:“或者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跟他一起睡炕,他那炕挺宽的。”
整个小院一共只有四间卧室:师父师娘一间,她和陆昙一间,杨溪亭和燕清一间,剩下的就是魏关明住的那间了。每间卧室里都配有一张炕和一张床,冬天睡炕,夏天睡床,舒服得很。
她和陆昙本就同睡一炕,燕清二人自然也是如此,她师父与师娘既已成亲,更会一同歇在暖和的炕上,至于陆行川,便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其实她师娘先前住的房间已经空了出来,但那终究是她师娘曾经的闺房,陆行川一个大男人住进去到底是不太合适。
“我住床上便是,就不打扰魏兄弟养伤了。”
陆行川的回答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也并未强求。她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确认魏关明已然起身,这才带着陆行川推门走了进去。
二人的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到身后另一间房门前,陆昙那既好奇又震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