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行川语塞。
“不用狡辩,你在我面前根本不会说谎。”白羽望着他,继而语气平淡的问道,“那你现在是在……施舍我吗?”
白羽特意选用了一个分量颇重的词。她想知道对于她的问题,陆行川会如何选择,是选择沉默,还是会为自己辩解。
“当然不是。”陆行川不知白羽的心思,情急之下急忙解释。可他性子本就古板,平日里又从不与女子打交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将心中所想说出口,急得一张脸通红。
“那是什么?”白羽见他着急的样子,轻笑一声,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难道是平川侯对我日久生情,竟然宁愿没有子嗣也愿意与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二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白羽见他不语,顿觉心中甚是烦躁,抬脚就要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陆行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不是宁愿。”
白羽没有挣脱,而是回头看他,“什么?”
“不是宁愿。”陆行川的黑眸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的重复道,“在我心里,只有你。没有比较,没有舍弃,只有你,你就是全部。我知道,你的将来或许并不需要一个丈夫,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可否给我一个机会?”陆行川泛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一双泛红的眼睛小心的盯着她,生怕因为自己词不达意,让面前的人误解自己。
此时的白羽,心中有些愕然。她从未想过自己在陆行川心中竟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分量。
在这个将传宗接代视为头等大事的时代,她见过太多男人薄情寡义的嘴脸,为了子嗣休弃发妻、纳妾或养外室。
“归雁,我能以身相许吗?”见白羽沉默不语,陆行川抿了抿唇,再次问道。
看着他真挚却忐忑的眼神,白羽的心第一次乱了,乱得彻底,乱到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说的都是真心的?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就算你是陆惊风也不行。”白羽说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生怕错过他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虽然她从未谈过感情,但她白羽的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粒沙子,宁愿多求证几次,也不会草草做出决定。
可是陆行川又哪里会不情愿呢!
见白羽的面色柔和下来,他的眼底跟着重新染上笑意,神色间更是透着全然的心甘情愿,“自然是真的,若我负你,任由你处置。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所以……我能以身相许了吗?”
白羽打量了他一会儿,垂眸,神色冷淡的从他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嘴角却微微一翘,“想得美!自然是要看你日后表现,哪能听你说几句话,就这么轻易让你以身相许。”
此话一出,陆行川眼中的紧张瞬间消散。他微微笑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好,定然不负归雁姑娘所望。”
是承诺,也是约定,无论前路如何,他将始终如一。
其实并非白羽故意端着架子不答应,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自己都尚未理清思绪。陆行川的表白实在太过突然,她前一刻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断了这份心思,后一刻就被他这一番话打得措手不及。
她想给自己和陆行川都留出一点时间。倘若陆行川心意未改,她亦对他有意,他们二人到时自然会水到渠成。
他二人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且又不急着生孩子,此事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你还没去见过我师娘,我带你过去。”
陆行川颔首。
方才在前院时,他便是要去拜见楚神医,不料却听到了她二人的谈话,只好先行离开。
离开时他还想着,待日后想好措辞,再向白羽表明心意。白羽向来不拘泥于外物,活的自由随性,眼里不容沙子。若他一句话说错,怕是就再无靠近她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间,他竟将内心的想法提前说了个明白。幸好没有弄巧成拙,白羽终究给了他靠近的机会。
天知道,方才被白羽误解的时候,他的心都要急的跳出来了。
想及此,陆行川不禁弯了唇角。
白羽在前面走着,回头见他兀自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问道:“笑什么这么开心?”
“无事。”话虽如此,陆行川脸上的笑意却根本止不住。
白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因为她此刻的心情,其实与他一般无二。
见过楚繁霜,陆行川算是在这平阳山上有了“名分”。上午,他与白羽一同练武;下午两人一起赏雪、读书、练习书法;傍晚则跟着她学习做吃食。
一整天下来,他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白羽,直看得肖鸣空眉头紧锁,而楚繁霜向白羽问明情况后,反倒对此乐见其成。
想与她家宝贝闺女在一起,不拿出点行动怎么行。
而陆昙、杨溪亭、燕清、魏关明几人,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