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永安侯了。”陆行川微微低头,看着身边人含笑的眉眼,心中的郁气霎时间去了大半,但他还是低声说出了心底的话,“若日后开战,我并不希望你上战场,身体重要。”
在平阳山的那段日子,白羽喝了多久的药,陆行川就坐在药炉前煎了多少时日的药。那药苦涩难闻,他不想她以后再喝。
“知道。”白羽含笑点头,她知道陆行川这是担心她,“我也希望朝廷用不到我,但愿今年的科考,能多选拔一些武官,大乾的武将还是少了点……”
白羽话没有说完,但陆行川知道她未尽之意。
当年最后一战,战况惨烈,先帝麾下的将领三去其一;建元二年,开国功臣杨国威意图谋反,牵连甚广,武将又去了其一。
虽然这两年朝廷重新提拔了一些武将,但其中真正出众的人才寥寥无几,因此简言之,朝廷目前正十分缺乏出色的将领。
“也希望北戎不要那么早就跟大乾开战。”白羽继续说着。
当然,这句话只能算作是她的美好愿望,北戎可不会按照他们心中所期望的那样行事。
从街口到永安侯府的路不长,很快便到了。陆行川握着白羽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怎么?舍不得走?”白羽勾唇问。
闻言,陆行川微微一笑,点头,“是舍不得,所以永安侯何时能给我一个名分?”
白羽轻笑,问:“想搬进永安侯府?”
“嗯。”陆行川再次颔首,漆黑的眸子含着深情,“求之不得。”
月色下,男人的眉眼越发柔和,白羽的目光从他那双凤眸往下,最终落到了他那张带着浅弧的唇上。
突然很想吻一下这片清隽的薄唇,感受一下它到底是冷硬还是温润。
想做便做,她上前一步,左手抓住陆行川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咚咚”的心跳,仰头便欲吻上去……
“咳咳——”一声咳嗽自另一侧响起。
二人就着这亲密的姿势同时转头望过去,只见陆昙此刻正站在公主府的门口,倚着门框,一脸惬意得瞧着他二人。
白羽放下抓着陆行川衣襟的手,后退一步,掩唇轻咳了一声。
“公主何时出来的?”白羽问。
陆昙闻言摸了摸下巴,故作思索状道:“大概是义兄向师姐讨要名分的时候。”
宽阔的街道上霎时陷入沉寂,连公主府的暗卫都贴着墙根屏息敛声,仿佛成了一尊尊不敢动弹的石像。
“惊风,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去。”白羽开口打破了两府的寂静。
“好,明日下值我再过来。”说完,陆行川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然后神色自然地走了,倘若忽略他那僵硬的脊背和滴血的耳朵的话。
待陆行川的身影消失在街口,陆昙连忙小跑过来搂住了白羽的胳膊,笑嘻嘻说道:“师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白羽好笑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面上没有任何羞赧之意,直接开口回道:“明知故问。”
“那我也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这场面呀,我要是早知道师姐要占义兄便宜,我肯定打死都不出来。”陆昙伸出三根手指头,正经地发誓。
其实,晚宴结束后,陆昙便登上马车,径直返回了公主府。她原本想着白羽差不多也该回府了,这才特意出来,打算问问白羽她师娘何时能到。谁曾想,刚一出门,就撞见了这般非礼勿视的场面。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义兄这副手忙脚乱又害羞的样子,真是可惜了,皇兄没看到。”
白羽看着她一副遗憾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找我有事?”白雨一边抬脚往府里走,一边转移话题。
“有。”陆昙立刻将方才的事抛到一边,说起正事,“我是想问问师姐,师娘他们几时能到?”
“按脚程估算,快则明日,慢则后日便能抵达。”白羽回答,“我派人盯着那边呢,有消息会立刻送来,你的护卫们也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不必太过着急。”
听到白羽这番话,陆昙原本有些着急的心也平静了下来。而且果然如她所言,翌日一早,便有护卫前来禀报,说再过半日,肖鸣空与楚繁霜夫妇二人就会抵达郊外的宅子。
而这一日,赫连辞也早早到了醉仙楼。既然永安侯府他进不去,那么他就在这醉仙楼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