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哥点头,露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微笑,“谁知道呢,明栖说现在来找我。”
“……”裕太听懂了,他嘴角抽了抽,扭头回房间,水也不想喝了,“挺好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二周助目送弟弟回了房间后,闲庭漫步般走到玄关处。
屋外的雨,从掷地有声细转淅淅沥沥,原本暗沉的天空也推开乌云,现出了尘埃被洗刷后的焕然一新。
他还是给了她一条回复,“好,一起去英二家。”
……
……但他说的一起,不包括迹部家的狗。
还是和她穿着同一个色系,同一种小狗图案的狗。
不二周助面色如常上了车。
周身萦绕的如沐春风气质,无需他费力,就获得了马格瑞特的信任。
他一边微笑着摸它伸过来的脑袋,一边问明栖湶,“这位朋友似乎不在邀请之列呢。”
明栖湶立马警惕看了眼马格瑞特,马格瑞特正舒服得翘尾巴。
幸好,这么文绉绉的内容蠢狗听不懂。
她叹了一口比不二周助走过的路还长的气,“相信我,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不二周助已从她的叹息中听出太多无奈,他不由摸狗摸得更温柔,“那它为何如此热情。”
好像话里有话,但明栖湶撑着额头认真想,“……难道,是小时候用同类语言和它交流过?”
同类语言……是狗叫吗?
不二周助低笑了声,“那你们小时候是怎么认识的呢?”
小时候,这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一切的一切,要从和迹部决斗,然后比赛给狗剪毛开始说起。
但她和他呆着,又不想聊迹部那个自恋鬼。
还是就说马格瑞特好了,既然他们相处这么和谐,那就趁机让他多了解马格瑞特……最好是十分欣赏它,然后恨不得陪它玩一整天。
明栖湶便把小时候和马格瑞特相处的点点滴滴说到位,包括马格瑞特平常爱吃的、爱玩的,日常的活动等等。
不二周助听她说得事无巨细,眉头微微一顿,“难道你们每次见面,都是你陪它,它的……主人呢?”
它的主人是迹部景吾,明栖湶想避开,但还是被绕了回来,她只好说,“和他不熟,不好评价。”
不二周助默默盯着她。
“……”这是什么有点冷的眼神,第六感警告她最好把话说清楚。
她努力不给迹部抹□□,“迹部的确是一位非常出色备受敬重的对手。”
喔,夸迹部。
“然后呢。”不二周助收回给马格瑞特撸毛的手。
……还,还要说然后?
他想听什么然后,她忽然道,“然后……然后我没有和他学打网球。”
可话音一落,两人都彼此错愕的目光中陷入静寂。
是的,她没有和迹部学过打网球。即便她和迹部从小就认识。
她只在去年,为了让某位天才消了被她骗的气,答应了他学习网球。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但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明栖湶扭开头,抿唇看向窗外。
自大半年前因那场争执,被他误认为‘绝交’后,即便她有心修复、试探着慢慢接近,却也从未刻意提起过去。
因为她知道,在她口不择言在他心里留下伤痕的那刻起,她就丧失了主动回忆的资格。
现在她和他的关系,的确没有前几月那么冰冷生疏。
可她知道,就算他和会她开玩笑,也吵吵闹闹地关心她。但他心中从未放下过对她的观察与审视。
只是那道伤口被他藏得很深,深得只要无伤大雅,他可以暂且不理会,把她当成一个还能说上话的……同学对待。
但这却不代表,如果她一脚踩上他的伤口,他会无动于衷地继续友好客气。
她似乎,又不小心地伤害了……呵,哪有那么多不小心,话是从她嘴里说的,她没资格说自己无辜。
她自嘲摇下车窗,任由细雨在疾驰的速度中,如同裹着凌风像刀一样砍在脸上。
如果关系因此又被打回原形,那她……那她就再……
一次两次三次!狗都能软化她的心,她还搞定不了温柔天才的心吗?
正这样酝酿着准备重头再战,少年温润的桑音却在耳畔响起, “明栖,窗外还在下雨。”
车窗缓缓上升,凌冽的风和雨统统被他拒之车外。
她愣愣看过来,望着他嘴角浮起的一缕浅笑,有点茫然。
为什么是笑着温柔对她?
他不生气吗?
他注视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以及比头发更混乱的清透眼眸,却问道,“那你觉得网球好玩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她。
少女细长睫毛一眨,额头上的雨珠滑过眼角,莹润的脸颊竟将水珠映出珍珠般的光泽,最后滴落。
莫名的,不二周助伸出指尖接住了那滴珍珠,还垂眸仔细观察。
嗯……在他手里就是普通的雨滴。
明栖湶耳根发烫,只觉他的目光透过水珠,落到了她被水珠抚摸过的脸上,“你……你……”
少年却仿若不觉,捏散那滴水后,还淡定笑着问白里透红的她,“明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我说得太小声,没听清吗?”
明栖湶再次扭开脸。
“嗯?”
这一刹那,似乎回到了他追着她学习网球的那个傍晚。
明栖湶心头颤动,眼眸涌上了几分酸涩。她更小心地别开眼,可却红了一圈耳朵说,“……好玩,我喜欢。”
“好。”她听见少年轻快含笑道,“那我继续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