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
车子驶向城西的老工业区,这里曾经是城市的心脏,如今因为产业转型而逐渐衰败,大部分厂房空置。
许婧柯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俞飞朔被反绑着,嘴上还塞着布条,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名壮汉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楼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们穿过空旷的一楼大厅,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建筑材料。一行人沿着楼梯向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
地下室的入口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锁。壮汉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直到壮汉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才勉强照亮了空间。
这是一个大约六平方米的房间,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也是水泥地,墙角有渗水的痕迹,形成了一片片深色的水渍。房间摆着一张简陋的铁架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
俞飞朔被推进房间,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地面擦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双手被反绑而显得十分吃力。
“解开他的手。”许婧柯说。
一名壮汉上前,用刀子割断了绑着俞飞朔手腕的绳索,俞飞朔扯掉了嘴里的布条。
“婧柯...”他声音嘶哑,“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
他跪在地上,朝许婧柯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曾经那个俊朗的男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等我料理完焕桁,再来处理你。在此之前,你就在这待着。”
“婧柯,别这么对我...求你...”
“那要我怎么对你?像以前一样好吃好喝地待你?你配吗?”
言语化作刀子,刀刀凌迟。
“你这种没心肝的货色,要不是看你这张脸还算看得过去,你以为你能爬上我的床?做梦去吧。”
临走前,许婧柯对两名壮汉吩咐道:“一天只给一顿饭,冷了饿了都由他去,吊着一口气就行。不许洗澡,不许跟他说话,他要是不老实,就拿铁链拴起来。”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昏黄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暗淡,勉强照亮这个狭小阴森的空间。俞飞朔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地下室的寒冷逐渐侵入骨髓,俞飞朔打了个哆嗦,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他蜷缩在墙角,用体温温暖自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雨下得更大了,许婧柯将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在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停下。她挂上空挡,拉起手刹,趴在了方向盘上。
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痛,也会累。
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沿着她的脸颊滚下,滴在方向盘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只有一滴,跟车窗外倾盆的大雨相比,这一滴泪简直微不足道。
许婧柯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情绪刚冒了个头,就被她压制下去,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许婧柯和孟见弦见面,孟见弦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
“搞定,拿到手了。”
档案袋里是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贺岸崎签了名。
“他父亲留下的那部分财产,全部由我继承。包括房产、股权、存款和投资,遗产过户手续很快就能办完,最迟下周三,够科竞撑一阵子了。”
“谢了,怎么弄到手的?”
孟见弦笑了,“还有心情八卦呢,我儿子好糊弄,三言两语的事。”
随后,孟见弦问:“后面的事,有把握吗?”
许婧柯说道:“十成十。即便是我输了,我也拉着他们一起死。”
许婧柯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想让她束手就范,当别人的垫脚石,除非她死。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赵启明好过。
孟见弦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俞飞朔的事,我听说了,你要怎么…?”
“关起来了。”
孟见弦直来直去:“我觉得他真是被人利用了,他就是个卖笑的,怎么会突然长脑子精通这些,顶多是让人当二杆子耍了。”
许婧柯吸了一口烟,“难道要他真的起了害我的念头,我才能对他做点什么吗?我管他怎么想的,背叛就是背叛,必须付出代价。”
要是衡量一个人做事儿的标准,就看他是不是打心里乐意干,那监狱里的犯人估计得放一半出来。世上的账不能这么算,事儿出了可不论你心眼往哪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