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就不怎么吃东西,晚上送饭叫他也不应。要送医院吗?”
“你先给他物理降温,我让人送退烧药过去。”
“许总,他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按我说的做。”
许婧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俞飞朔上次发高烧的样子。他本就瘦,被关在地下室这几天肯定又瘦了不少。
四十分钟后。
“许总,他在里面,烧还没退。”
地下室的门开着,俞飞朔蜷缩在墙角那张简陋的床上,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冷汗。
俞飞朔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许婧柯身上。
“婧...柯?”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婧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很烫。
“药呢?”
看守递上一个医药箱,许婧柯打开,掰开退烧药的铝箔,取出药片,又拿起一瓶水。她捏住俞飞朔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把药片塞进去,然后灌水。
俞飞朔被呛得咳嗽起来,水咳出来大半,打湿了衣服的前襟。不过不要紧,自从他被关进来,衣服就一直都是潮呼呼的。
他艰难地把药咽了下去,“现在是...晚上吗?”他喘着气问,许婧柯晚上才有空过来。
许婧柯没答,时间对他来说没意义,在这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你要是真的恨我,就把我丢到海里喂鱼吧。”
“我不会让你死,最多再有半个月,我就能把焕桁那帮人送进去,你睁着眼睛看好了。”
“你...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关一辈子吗?”
“看心情。”她说,“真想关你一辈子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给你开一张死亡证明,装一盒土当骨灰埋了,没有人会再找你,没有人会记得你。”
死亡证明、火化记录、墓地和墓碑,她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他的父母会以为他死了,他的朋友会渐渐忘记他,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而他,会被永远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直到真正死亡。
“不...”他喃喃道,“婧柯,不要...求你...”
他除了说“求你”,想不出还能再说什么。
高烧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但因为虚弱和眩晕,直接摔倒在地。他不顾疼痛,跪着爬到许婧柯脚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脚踝。
“求你...让我回去见见我父母...”他仰起头,“就见一面...一面就好...他们会担心我...”
他整个人卑微地匍匐在她脚下,像一条乞求怜悯的狗。
许婧柯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开他的手。
“别碰我。”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俞飞朔的手被踢开,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铁门关上的声音,锁链滑动的声音,一连串的锁扣声...这些声音再次响起。
许婧柯走出厂房,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刚才地下室里的那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甩甩头,将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俞飞朔被关起来后,她再没回过公寓,那里有太多俞飞朔的痕迹,她不想看到。
这几天她都在老宅住。
路上,她给小竹打了个电话:“他父母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许总。按照您的吩咐,我昨天去了他们家。”
“他们怎么说?”
“刚开始敲门还不开,说是最近有不少推销和骗子。后来我一说自己是您的助理,他们立刻就开门了,还很热情。我按照您交代的,说俞飞朔接了一部戏,要去西北取景,拍摄地很偏僻。他们相信了。”
“他们没怀疑?”
“没有。”小竹肯定地说,“他们很信任您。”
许婧柯喉咙有些堵,“每隔三天用他的手机给他父母发个消息,就说拍摄顺利,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担心。”
“明白。”
许婧柯有自己的原则,谁欠的账,她就找谁算。恩怨分明,上不及老人,下不及孩子。俞飞朔的父母没有做错什么,不该承受这些。
但俞飞朔本人,必须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