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润,吹得“拾光”旧书店的檐角铜铃轻轻晃动。林星野趴在柜台上,看着江逾白给最后一排书架贴上“文学经典”的标签,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趴在旁边打盹的年糕。
“要不要把书店的营业时间延长到深夜?”江逾白转过身,刚好看到她戳猫的小动作,眼底漾起笑意。
林星野抬头,眼里闪着好奇:“深夜书店?”
“嗯,”江逾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之前有几个老顾客说,白天太忙没时间看书,要是晚上能多开一会儿就好了。而且深夜的书店,或许能遇到一些有故事的人。”
这个提议让林星野心动不已:“好啊!我刚好晚上也经常熬夜画插画,不如我们试试,每周三、五开到凌晨一点?”
说做就做,两人当天就写了一张浅棕色的宣纸告示,用毛笔写着“每周三、五深夜营业至凌晨一点”,贴在书店门口的木门上,旁边还画了一盏小小的灯笼,显得格外温馨。
第一个深夜营业日是周三,夜幕降临后,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书店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书架间的光影忽明忽暗,旧书的香气在静谧的空气里愈发浓郁。
林星野坐在柜台后画插画,江逾白则在一旁整理旧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却有着十足的默契。年糕趴在柜台上,一会儿看看林星野,一会儿看看江逾白,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喵呜。
晚上十一点多,书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林星野抬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背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老人家,您好。”江逾白连忙起身迎上去,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现在是深夜营业,您随便看看。”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慢慢挪动脚步,在书架间穿梭。他没有急着找书,只是逐本摩挲着书脊,眼神里满是怀念,仿佛在寻找什么遗失的东西。
林星野给老人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身边的书架上:“爷爷,您喝点水吧。”
老人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有些沧桑:“谢谢你,小姑娘。”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家书店,我年轻时经常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在。”
“您以前常来?”江逾白有些意外。
“是啊,”老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泛黄的诗集上,“那时候这家书店是我爷爷开的,我经常在这里帮他看店,还在这里认识了我老伴。”
江逾白眼睛一亮:“您说的是江老先生?他是我爷爷。”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原来你是老江的孙子!真是缘分啊。我叫陈景明,以前和你爷爷是好朋友。”
“陈爷爷,快坐。”江逾白连忙搬来一把椅子,让陈景明坐下,“我爷爷经常提起您,说您以前是大学里的中文系教授,特别爱读书。”
陈景明坐下后,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拐杖,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是啊,我和你爷爷认识几十年了。那时候我们经常在这家书店里聊天,聊书,聊人生,一聊就是一下午。后来我老伴去世了,我就很少再来了,总觉得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能让我想起她。”
林星野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酸涩。她能感受到老人心里的孤独和对老伴的思念。
“我老伴也很喜欢这家书店,”陈景明继续说,“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深夜,她找不到一本绝版的诗集,是你爷爷帮她找到了。后来我们就经常一起在这里看书,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身上,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