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鸦静静等在云层之上——它可不敢轻易靠近那些老家伙们布置的结界。
只是它没想到,令狐轩居然这么快就把那个女人捞回来了。
任何靠近那个结界中心地带的人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封印之力而灰飞烟灭。
大乌鸦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令狐轩面色苍白,看来伤得不轻,反倒是他怀里的栗月毫发无损。
好伟大的爱情。
大乌鸦叹为观止。
它不知道,栗月之所以毫发无伤,实则是因为她腰间乾坤袋里的仙玉碎片。
太华山的阵法是专门用来克制令狐轩的,用的就是昆仑境过去数千年来四处搜集的仙玉碎片。
仙玉是令狐轩最大的克星,对他的伤害自然最强。而栗月身怀仙玉碎片,自然而然地避开阵法的攻击,什么事也没有。
这件事在场的三个活人中只有令狐轩心知肚明。
他盯着栗月腰间的乾坤袋看了一瞬,思考着要拿她身上这枚仙玉碎片怎么办。
这东西据说是上古至宝,却是克他的,拿在手里也没用,最好的办法是毁了。
碎片现在在这个女人手里,认她为主,只要她心甘情愿地把它交出来……
令狐轩皱了皱眉。
他堂堂道尊,居然受制于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实在是荒谬。
他才不愿意呢。
大不了等玩腻了,把她一剑杀了,到时候再来处理她身上的这枚碎片。
作为没有修为的废物,她的寿数不会超过百年,实在不行等她自己死了,仙玉碎片自然落在他手里。
令狐轩抬起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这时,一直缩在他怀中的栗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死对我来说会是一种解脱?”
她想了半天,结合道尊先前的话,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个太华山恐怕不是什么AAAAA级景区,而是一座可怕监牢啊。
释清道尊法力这么高强都逃不出去,可想而知这里是什么样的炼狱。
想到那处恐怖的阵法,栗月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她还是想向令狐轩求证,没想到等了半天,对面一言不发。
无他,令狐轩目前的心情很差。
他懒得说话。
没得到答案的栗月顿时焦躁起来,她闻着令狐轩身上的味道,觉得他很像一颗巨大的安眠药,只不过眼下,这颗安眠药里混入了分量不小的鲜血,散发出令人心惊的血腥气味。
渐渐的,她又有点想睡觉。
说到睡觉,栗月猛地惊醒过来。
“我刚才不是在睡觉吗,”她转头盯着令狐轩,发出认真的疑问:“怎么会突然掉下去?”
令狐轩很不喜欢她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是他一不小心把她甩飞出去的,那又怎样呢?难道还要他给她道歉?
仔细想想,自从见面以来,她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胆子太大,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刷刷——”
乌鸦翅膀扫过地面,大乌鸦载着他们稳稳落地。
天边露出鱼肚白,竟是整整折腾了一夜。
令狐轩把栗月扔到地上,自己也跟着飞下来。他掩着唇咳嗽了一声,似乎更虚弱了。
“我现在要休息。”他点了点栗月:“你来侍奉。”
栗月迷茫地看着他:“我要干些什么?”不好意思啊,现代人,没做过奴隶,业务不太熟练。
令狐轩蹙眉:“你唤我什么?”
栗月:我什么也没唤啊……
见她没回答,令狐轩开始制定规矩:“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平常都要这么唤我。”
主人?这有点变态吧。
栗月震惊地看着他。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事,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当然,加上了令狐轩要求的前缀——
“主人,请问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话说完,栗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令狐轩顿时失去了耐心,脸色阴沉道:“你到太华山是做什么的?做你该做的事。现在,立刻。”
来杀我的?监视我的?来吧,做你想做的事,这不是个绝妙的好机会吗?
他勾了勾带血的唇角,幽幽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栗月顿时头皮发麻。
她的脑子一堆浆糊,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刺激中转过神来。
我到这儿来是做什么的?
包办婚姻,来结婚的啊……
我靠。
电光石火间,栗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释清道尊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难不成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play中的一环?
主人?
栗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该做的事?
她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令狐轩冷笑,恨恨威胁:“不然就死。”
末了,又想起她仿佛并不怕死,改口道:“不然就把你的皮剥下来,活着。”
栗月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经病啊!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迟迟没有动作。令狐轩的眸色越来越暗,眼看就要彻底耗尽耐心。
终于,栗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猛地上前。
伴随滚烫的触感,令狐轩陡然瞪大了眼睛。
栗月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她盯着他殷红的唇看了又看,似乎是想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地覆上去,然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连连退开。
“我真不行,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主、呃主人?”
如此尴尬的时刻,她还不忘加上称呼。
实在是敬业。
栗月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浑身的血在瞬间冲上大脑,冲得她甚至有点站不稳。
在一片眩晕中,栗月看见令狐轩的神色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变得无比僵硬。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开,从他的耳根急速蔓延至整张脸。
原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嘲弄彻底凝固,被一种全然的、措手不及的怔忪取代。
“你!”
“放放放肆!”
令狐轩用手指着她,语无伦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高得不正常的温度,像野火燎原,烧得他几乎有些眩晕。
这份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他又惊又怒,猛地别开脸试图遮掩。栗月却无比清晰地瞧见他红透的脖颈,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了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不是你让我做我该做的事情吗?”栗月咬了咬嘴唇,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一旁的大乌鸦叼着抹布,默默走过来,用脑袋拱了拱她。
栗月恍然,接过抹布,看了眼满脸通红的释清道尊。
她非常狗腿地递上抹布:“对不起啊道尊,我误解了您的意思,要不……您擦一擦?”
令狐轩看一眼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破抹布,狠狠瞪她一眼,捂着嘴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白袍就像海浪一样,在晨光中澎湃地炸开,每寸布料都诉说着主人此刻的暴躁。
栗月攥紧了抹布,与身旁的大乌鸦对视一眼,颓废地往地上一跪,默默开始擦灰。
呵呵。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顶头上司,她算是完了。
整件事中唯一感到高兴的只有大乌鸦。
太好了,它再也不用拿自己的翅膀掸灰了!
呜呜呜,它的漂亮羽毛,终于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