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月心中顿觉不妙。
“我不是故意的。是妙青告诉我,这颗心球是紫垣仙宗的宝贝,只要吃下去就能获得读心术,别人心里在想什么都能听见……”
令狐轩看她的目光愈发幽深,心底仿佛有火在烧。
读心术,她竟然给他读心术!
栗月懊恼极了,接着辩解道:“这本来是我自己吃的,但我这样,就算会读心也没什么用。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疑心病那么重,我本想在死之前用它帮你治——唔——”
突然之间,令狐轩吻了上来。
她没说完的话都被滚烫的气息湮灭,吞没在了唇齿间。
他带着一种终于得到印证的解脱与醍醐灌顶的清醒,拥住她,用力将她揉进怀中,绵绵不绝地亲吻。
栗月吓了一跳。
她在这股情绪的漩涡中短暂地沉溺,微微启唇迎接他的吻,很快便被体内的虚弱唤回一些理智。
旖旎的气氛中,短暂分开的瞬间,令狐轩抬起她的下巴,急促喘息着说:“我答应你。”
“什么?”
“双修。”
他念出那两个字,尾音缱绻。说着便得寸进尺,再度吻上来。
令狐轩的手抚上她的腰,栗月忽然之间完全清醒。
浓黑的夜蒙上一层水雾,滚烫的情.欲蒸发温度,在皮肤上游走。
栗月浑身发热,起先是沉醉,后来是愤怒。
“啪!”
她在令狐轩怀中,扬起手,清脆地照着他的右脸,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都要死了!”
令狐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偏过头,反应过来后无比震惊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与情.欲完全不同的殷红,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逐渐现形,清晰可见。
栗月看着他,激怒地做出宣判:“死变态,你没救了!”
她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
就在第二道巴掌即将落下时,令狐轩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能听到她心底不断冒出的咒骂,在极短的时间内亲切地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未曾料到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令狐轩急忙向怀中姑娘解释起来。
“双……修?”栗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想和你……”
她愕然无语。与此同时,令狐轩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是休息的休。”
两道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栗月的心声与她说出口的话几乎没有差别
一时间,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栗月知道自己误会了令狐轩,心虚地看向他的右脸——漂亮的脸蛋微微发红,肿了起来。
她的力气一向大于常人,激怒之下,就连虚弱的身体也被精神控制,瞬间爆发出超常的能量。
栗月在乾坤袋中摸索着找到药物,用手帕蘸了,小心翼翼地递道令狐轩手里,全然没了方才的硬气。
她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句“采阳补阴”。
栗月对这续命的法子感到诧异。
她马上就要衰竭而死,必须献祭他的贞.操,奉献他的精气。
只有这样才能救她。
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什么诡异的聊斋奇谭,摇身一变成了吸取.精气的山间妖物,荒唐至极。
栗月正努力接受着这个事实,身旁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
她转头望去,令狐轩的白袍滑落,露出劲瘦的腰身。
栗月的脸噌的一下烧起来。
然而她没有动手捡起地上的袍子让他穿上,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感到冰凉的地砖变得像炭火一样滚烫,胸腔之中扑扑酝酿着一场海啸。
她任由令狐轩将自己抱起来,放进柔软的衾被。
头顶星空旋转起来,令狐轩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地屈身,将自己置于她身下,可怜巴巴地祈求着欢愉,生涩得仿佛第一次,熟稔得仿佛刻进血脉。
他却没有任何经验,深深折服于她聪慧的引导,任她摆布,眼尾通红,难耐地喘息着。
一连串的亲吻接踵而至,额心相抵。
栗月恍然,原来这就是神交。
强健的躯体诱惑着她,年轻的情欲吞噬了她。
那时她不去思考生死。生死于她毫无意义,她只是一味地沉溺、享受。
荷尔蒙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又像水波一样散开,淹没了寝殿各处。
她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年轻的爱人跪倒在她膝边,漂亮的眼睛泛出水色,笨拙地讨好。
她大发慈悲地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他被羞赧烫破的皮肤,在他又一次确认她是否真心爱他时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其实你什么也不懂。”
令狐轩舔了舔唇,乖巧得几乎吓人。
他承认了自己的笨拙,更加努力的表现自己,用一种更偏执,也更类似于祈求的态度追问道:“阿月,你真的爱我,对吗?”
他本不该问的。
后来的无数个时刻,令狐轩在心里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爱上栗月。
除开外貌、情欲与世俗的种种,最后剩下一句坦诚。
她慷慨地降下拯救,赐予他对抗多疑的法宝。
她对他极度坦诚,从无任何花言巧语的迷惑。
读心术成为最好证明。
他的胸腔震动着,无可避免地受到吸引,即便这诚实在揭开面纱的一瞬间,第一个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心。
“不。”
她的唇微微扬起,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谁也不爱。”
“不过,我喜欢你。”
她摩挲着他的发丝,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是当然的。”
她在心底说。
令狐轩迷茫了一阵,仿佛即将触碰到什么,可是刹那间,烟消云散。
有些事,即便拥有读心术也无法知晓。
比如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又比如爱与喜欢究竟有什么区别。
令狐轩没能细细思考,因为在第三次神交的时候,他在她的识海深处发现了一只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