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与东宫属官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主战派的官员们则精神一振,面露喜色。
而杜党官员们,则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叫苦。
皇帝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威严:“南疆战事,关乎国运,关乎社稷,关乎我大渊亿万黎民之安危!岂能因一时之消耗,一时之困难,便因噎废食,半途而废?”
“太子既已重创敌军,便当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永绝后患!”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相击,铿锵有力:“南疆一应军需物资——粮草、箭矢、药材、兵器、辎重,户部需全力筹措,倾力保障,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不得有丝毫延误!”
“兵部需调配精兵,随时准备增援南疆!”
“各地方官员,需全力配合,征调民夫,疏通道路,确保军需运输畅通无阻!”
“若有推诿拖延、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克扣军需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就地正法,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朕要让太子,让南疆将士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有整个大渊,有朕,在坚定不移地支持着他们!”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展现出了一个帝王应有的魄力和决断。
“陛下圣明!陛下英明!”宁殊率先跪下,高声拜谢,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陛下圣明!”东宫属官们、主战派官员们,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整个金銮殿内,跪了一大片。
杜允谦也不得不跪下,躬身领旨,口中说着“陛下圣明”,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青筋暴起。
他知道,在皇帝如此明确、如此强硬地表态支持殷天傲的情况下,短期内,他已经无法再在朝堂上通过正常手段去阻挠南疆战事了。
明面上的较量,他暂时输了一局。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朝堂上的争论,终于尘埃落定。
而就在朝堂争论平息、皇帝下达了全力支持南疆的圣旨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殷天傲已经亲自率领着那支神秘而强大的龙骑卫,如同暗夜中无声飞行的猎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热闹喧嚣、守备森严的镇南关。
没有送行的仪式,没有擂鼓壮行,甚至大部分镇南关的守军,都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经率军出征。
他们就像是一群幽灵,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头扎进了那片位于镇南关东南方向、方圆数百里、在地图上都被用污浊的绿色标注、让无数冒险者和逃犯闻风丧胆的——死亡沼泽。
沼泽的入口处,便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泛着诡异绿光的瘴气。
瘴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飞虫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潮湿、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无数动植物尸体腐烂发酵后散发出的恶臭。
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坚实、实则一脚踩下去就会陷进去的泥淖。
那些泥淖深不见底,一旦陷入,若无人救援,必死无疑。
沼泽中,枯木横陈,藤蔓密布,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一丝阳光。
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虫,在枯木和藤蔓间爬行,随时准备给闯入者致命一击。
更有巨大的、隐藏在泥淖中的毒蛇和鳄鱼,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死神的领地。
即使是最勇敢的猎人,也不敢轻易踏入此地半步。
但,殷天傲却毫不犹豫地带着龙骑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