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后,京城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丝缠绵,敲打着听雪轩的屋檐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殷天傲处理完公务,信步走来时,宁殊正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手边是一卷翻开的书,目光却投向窗外被雨水洗涤得愈发青翠的庭院。雨幕如纱,将远处的景致晕染得朦胧如画。
“在看什么?”殷天傲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院中那几株梅树在雨中舒展着枝叶,嫩绿的叶片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看雨。”宁殊收回目光,起身为他让出位置,“殿下今日来得早。”
“春雨扰人,不如来寻个清净。”殷天傲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枚黑子,审视着棋盘上的局势。这是他们前日未下完的一局。
宁殊执白,落下一子,姿态从容:“春雨润物,是生机之始,何来扰人之说?”
殷天傲跟着落子,攻势凌厉:“于农事自是好事,于行军或追索,便是麻烦。”
两人便不再言语,专注于棋局之上。黑白棋子交错落下,在棋盘上展开无声的厮杀。殷天傲的棋风依旧霸道,步步紧逼,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宁殊的防守则绵密坚韧,往往于看似不可能的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巧妙周旋。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只闻棋子轻响。偶尔目光交汇,皆是一片了然与默契。
一局终了,殷天傲再次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他放下棋子,看着宁殊:“你的棋,韧性更胜往昔。”
“是殿下手下留情了。”宁殊淡淡一笑,开始收拾棋子。他知道,殷天傲并未尽全力,更像是在引导和试探。
殷天傲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宁殊收拾棋子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在墨玉和白玉制成的棋子间穿梭,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他忽然开口:“待南疆局势再稳定些,赵贲回京述职,便可着手整顿京畿防务。”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但宁殊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整顿京畿防务,意味着要将京城及其周边的军事力量更牢固地掌控在手中,这是应对可能出现的朝堂动荡、乃至为将来登基做准备的关键一步。殷天傲这是在向他透露未来的布局,将他视为最核心的幕僚与伙伴。
“京畿防务关乎根本,确需稳妥之人执掌。”宁殊沉吟道,“殿下心中可有人选?”
“赵霆可堪一用,只是资历尚浅,需再磨砺。”殷天傲道,“此外,杜允谦在禁军中经营多年,根须盘结,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