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玥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她不仅坐镇指挥,协调物资,更会亲自为一些惊慌的老人、孩童递上药汤,温言安抚。她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清晰高效的指令,以及那双露在布巾外、沉静而充满力量的眼睛,让许多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
“是杜相家的千金……”
“没想到杜小姐竟有如此胆识和仁心……”
“她说得对,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赞誉和感激的声音开始在城东流传。
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殷天傲正听着属下汇报疫情,当听到杜婉儿组织人手在城东施药安民时,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杜昭玥?”他抬起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审视。杜允谦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是杜党的新策略,还是……
“是,殿下。杜小姐组织有序,措施得当,确实安抚了不少民心,也缓解了城东官药局的部分压力。”禀报的官员客观地陈述。
殷天傲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意味难明。“杜允谦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并未多做表示,继续处理手头事务。但心中对杜家的警惕,并未因此事而减少,反而更加深沉。这个杜昭玥,不简单。
而在听雪轩的宁殊,也从下人口中听说了这位杜小姐的事迹。他站在窗前,望着城东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举城惶惶之际,一位女子竟能挺身而出,展现出如此的担当与魄力,令他由衷敬佩。这让他想起了宁国那些被禁锢在深宅后院的女子,她们并非没有才智,只是缺少了施展的天地。
同时,杜昭玥的出现,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困顿与无力。他人已在为抗疫奔走,而自己,却因凌焕的威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内心煎熬,无所作为,甚至……可能被迫成为破坏者。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和紧迫感攫住了他。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了。他必须想办法,在保全母亲和妹妹的前提下,做些什么。至少,不能成为凌焕的帮凶,不能辜负殷天傲的信任,不能……愧对自己的良心。
杜昭玥以女子之身尚能如此,他宁殊,岂能坐困愁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时候,兵行险着了。哪怕前路再难,他也要试着,去闯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