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羽林军准时撤出冷泉峪。高善亲自带队入驻,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香源石室,将其中储存的香料、药材,连同那尊无名玉石雕像、青铜香炉等物,一一登记造册,装箱密封,在重兵护送下运往皇宫内库。
与此同时,殷天傲也做好了开启栖云谷石门的一切准备。他调集了最精锐的东宫卫和影卫,并请来了宗正寺中辈分最高、素来不问政事、只醉心金石古籍的瑞王叔——殷宏。瑞王年逾古稀,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对先帝时期旧物颇有研究,且为人方正,由他见证,最为合适。
再次进入栖云谷,熟悉的潮湿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通道内上次激战的痕迹已被清理,但岩壁上残留的些许焦黑和破损,仍无声诉说着那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殷天傲手持火把走在最前,瑞王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紧随其后,赵霆率人警戒四周。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前。门上“盘蛇绕月”的图腾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中央那半月形的凹槽,如同沉默的眼睛,凝视着来人。
殷天傲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锦囊,里面正是那半块“月瞳”玉片。他小心地将玉片嵌入凹槽。严丝合缝!玉片上的半月与图腾的半月完美重合,那“瞳仁”状的凸起恰好对准了“蛇口”的位置。
然而,石门毫无反应。
“看来,需要完整的‘月瞳’。”瑞王观察片刻,捻须道,“此机关设计精妙,应是两片‘月瞳’合二为一,方能触动枢纽。”
殷天傲眉头微蹙。另一半“月瞳”下落不明,是此案最大的遗留问题之一。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就在这时,宁殊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可还记得那句‘香引路,瞳为钥’?以及冷泉峪莲花基座旁,那尊双手捧空的雕像?”
殷天傲目光一闪:“你是说……”
“钥匙或许不止一种用法,或者,‘香’本身也是引导钥匙的一部分。”宁殊分析道,“既然‘月瞳’长期在冷泉峪受那特殊冷香熏染,其玉髓已与香气相融。或许,以香引之,能替代那缺失的一半?”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但眼下别无他法。殷天傲立刻命人取来从冷泉峪石室中带来的、密封在小玉罐中的一小撮那种特殊冷香的香灰。他小心地将少许香灰轻轻洒在嵌入凹槽的半块“月瞳”玉片上。
香灰落下,并无异状。就在众人略感失望之际,那半块“月瞳”玉片,竟在香灰覆盖下,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温润的乳白色光晕!虽然微弱,但在幽暗的洞穴中清晰可见!
更令人惊讶的是,玉片光晕泛起的同时,石门上的“盘蛇绕月”图腾,那些雕刻的线条,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灌注,从“月”的部分开始,一点点亮起微光,如同被点燃的灯带,沿着“蛇”身蜿蜒游走,最终汇聚于“蛇口”!
“咔哒……咔哒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厚重的石门,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随后越开越大,最终完全洞开!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郁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檀香又似药香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成功了!以香为引,半钥亦能开门!
殷天傲与宁殊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谨慎。他示意赵霆带人先进去探查。
门后是一个比预想中更为宽敞的石室,呈长方形,约有普通殿宇大小。石室四壁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越巫族符号和一些类似星图、山川的壁画。石室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十余口大小不一的铁木箱子,箱子上挂着早已锈蚀的铜锁。
而在石室最内侧,有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石台,石台上设有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中并无神像,只供奉着一卷以金线捆扎、看起来非帛非革的暗黄色卷轴,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匣。
“先不要动任何东西!”瑞王出声提醒,他颤巍巍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些壁画和符号,又看了看箱子与神龛,老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此地……此地并非简单的储藏室。这些壁画记载的,似乎是南越王族祭祀山川、沟通祖灵的仪式,而这些符号……老朽曾在一些极古老的南疆拓片上见过类似的,与王权传承、天命所归有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神龛中的卷轴上:“此物……恐怕才是关键。”
殷天傲点点头,亲自走上前,先检查了神龛周围并无机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卷轴。卷轴入手沉重,材质奇特,触感柔韧中带着凉意。他解开金线,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展开。
卷轴上的字迹并非越巫族符号,而是端正雍容的——大渊文字!看墨色和纸张老化程度,年代确实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