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哪怕是之前纠缠不休还给他下药的许盛安，都没有惹他到这种程度。

没得到回应，Fu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不相信？”

“我信。”陆与迟回过神，但由于刚才引起的不良记忆，他语气有着明显的变化，只是作为说话的那方，他自己听不出来区别。

对面一阵良久的沉默。

陆与迟选择跳伞，其实这里已经过了他预计落地的点，然而这把游戏他都瞬间失去了斗志，也就无所谓标记点的偏差了。

Fu跟着他前后脚的功夫跳的，每次他们双排，fu都是跟着他的节奏在走，起初还不太能跟得上，幸亏陆与迟这条粗大腿还算照顾。

但今晚这一局陆与迟心不在焉的，到最后只想速战速决，甚至打算自雷。

又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点。

Fu竟然接替了他以往的位置，带着他飞了一把。

陆与迟恍惚看着结算界面，巨大的VICTORY闪着金光。

Fu的麦克风一阵闪烁：“怎么样？我有进步吗？”

如果仔细辨别，或许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求夸奖般的邀功。

“你是个演员？”陆与迟脱口而出。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拥有成年人的躯壳（面貌不祥）、却用正太音迷惑人的小子给演了。

这技术……何至于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屁虫？

说句扎心的话，这可比姜源的技术还要好上一些。

要真都是演的，他不得不夸一句演技卓越。

“什么？”没得到预料中的回应，Fu似乎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陆与迟随便找有事的理由退出了游戏。

还没搞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人的Fu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头像暗淡下去，却无力挽回什么。

陆与迟把键盘往前一推，“你说一个技术好的人装萌新搁你面前求抱大腿，有什么目的？”

“这还用问？”姜源不答反问。

自然是不用问的。

陆与迟与其说是在问他，倒不如是在下意识寻求对那个觉得不可能又有可能的答案的认同感。

这个游戏里连面都没见过的青年——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已经二十八的话——莫非想跟他搞网恋？还是玩儿暧昧？

陆与迟觉得离谱，干脆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他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戴着耳机听着慢歌，心却没办法静下来。

偶遇许盛安是他完全没料到的事。

许盛安整个人很憔悴，看到他时那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隔空把他凌迟。

陆与迟无意跟他再产生交集，倒是因此想起一件重要的、却被他有意无意遗漏的事情。

他更加没了在这里耽搁的意思，突然很想跟傅厌礼再见一面。

【陆与迟：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那行字已经在聊天框输入，又被他快速删除，等到再发出去的时候，内容早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陆与迟：我们学校论坛上的证据，是你找人查的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能有谁。

从一开始，陆与迟就没觉得那些席卷而来的暴风雨能够被隐瞒多久，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而已。

反正现在两个人已经分手，很多东西就没了顾忌的必要，在心里酝酿多次的话反倒更容易说出口。

陆与迟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心理暗示，但依旧无法摆脱在等待对方回应时的那种不受控的忐忑。

连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他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手机上响起特殊的提示音，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

陆与迟深呼吸一口气，把摁在胸口的手机重新展现在眼前。

【傅厌礼：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给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不见新的消息再跳出来。

陆与迟犹犹豫豫，还是干脆一次性问个清楚。

【陆与迟：为什么？】

【傅厌礼：你在不高兴吗？】

这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

【傅厌礼：是我害你遭受非议，对不起】

当初说自己不愿意听抱歉的人自己却在说这种话。

陆与迟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完全没跟上对面的脑回路。

隐瞒的人是他，他道什么歉？

【傅厌礼：我知道你是有意瞒着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可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对你不好……】

傅厌礼笨拙的解释。

他早就知道他在隐瞒，也想配合出演，只是那些言论攻击着陆与迟，他无法置之不理，所以最后选择用迂回的方式洗清他身上莫须有的猜疑。

啪嗒！

一滴热泪砸落在亮起的屏幕上，砸在傅厌礼本人看不见的头像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