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兴趣非执着那所谓反派身份不放,也随时可以摒弃前嫌欢迎谢回成为魔修一分子,共图魔域发展大业。
谢回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
连直来直去的心魔回在这事儿上居然也是缄默不言,零星一点儿外露的情绪不像拒绝,倒像是有什么不好明说的顾忌。
迟夜见此将种种想法都暂时按在心里不表。
……
两条雷龙互不相让地缠斗了许久,但苦于这里终究是青珏的地盘,天钰天道的意志最终遗憾落败,化作点点星子消散于无。
剩下的那条则带着半透明化的庞大身躯和仅剩的余威,在迟夜洞府上方盘旋不去。
九霄劫雷一道又一道地劈下,若非迟夜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于是不遗余力地在周边布置了多重阵法,怕不是要吃好一番苦头。
洞府里仍是会有几条“漏网之鱼”跑进来,明明是谢回下的狠手,却只自顾自地径直朝着迟夜的脑袋上劈。
也是。
这里总共就三个人在,其中一个是别人家里的不归它管,一个是自己的气运主心尖肉。
只有迟夜。
家养,没管闲事的家伙护着好欺负,还胆大包天地将天道的脸面往脚底下踩。
不折腾他折腾谁。
迟夜看着那雷霆明明都到了其他两人面前却硬是拐了个弯儿直冲自己方向而来的雷霆,
既然无论也要算他的账,那他不遂了,的意愿岂不是很可惜。
于是迟夜干脆就那么不闪不避地立在了原地,在岌岌可危的一刹那,猛地将旁边地面上的徐青岁拽到自己身前,完全一副要拉着他陪自己共存亡的做派。
九霄劫雷的威力六分被徐青岁所承担,两分外泄出去,剩下的砸在迟夜身上,直接将他头顶用来束发的发冠劈的粉碎。
一头乌发瞬间宛若流动的瀑布一般倾泻在背后,发梢一直垂落到青年的脚踝。
再温柔不过的装扮,却在雷光与月光的同时照耀下,映衬出和他长相并不相匹配的冷酷狠戾。
对面显然没想到迟夜会玩儿“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招,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停了所有动作。
迟夜掐着徐青岁的命门,耳边却忽地响起一道尖锐而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像是无数个意念结合起来后重叠到了一起。
但莫名奇妙地他居然完全能理解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在质问他,拿命中注定要爱到死去活来的恋人挡刀这种事怎么能是他一个生性柔和隐忍的自卑小可怜做的出来的事情?!
手段太狠绝,也太不讲道理,根本不是一个全然纯洁无辜被心上人伤到体无完肤后也秉持高尚情操只想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的合格主角受。
被造物主怒斥了一番他这是在崩人设的迟夜不疾不徐地驳了回去:
“回来的那一天,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是九荒魔域的君主,也是极北深渊所有怨灵魔气的首领,我唯一讲过的道理就是我不讲任何道理。”
别和他扯什么徐青岁是无辜的,后者也从没有想过当这什么劳什子的主角,是天道自己愿意偏爱他这难道也能怪到他头上吗?
别的不提,剖心取血挖灵根,这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他亲手犯下的事儿?
但是既然他的造物主宁可亲自下场拉偏架也要逼着迟夜低头认错,那么这个说法他也只好自己来讨。
他受一分对面要还二十分,这才叫扯平了的报复,而绝不是轻飘飘地说两句对不起而已。
就比如现在,迟夜弄不死徐青岁,那他就敢就让他受尽这些死不了人但是却能锥心刺骨的皮肉之伤。
迟夜在那不断重复着的宛若诅咒一样的“忍一忍,他终会回头爱你”的洗脑声音里最后扯了扯唇角。
面上展露出的神情依旧只属于反派魔君迟夜:“天道阁下,别白费力气了,我可以失败无数次,但他不可以。”
“和您这位造物主掰手腕是自不量力没错,但我保证在我死之前,他会比我更先下地狱。”
更何况天道不敢让他死。
虽然青珏世界从始至终围绕着的都只有徐青岁一个人,但迟夜的名号依然是主角受。
不受宠爱的气运主也是气运主。
迟夜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愈发有恃无恐:“你安分一点,我才会让他活着。”
“天道阁下,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主角攻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