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
“爷爷,我好想您,小虎也好想您,他天天缠着我问我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您在盛京过的怎么样?盛京好不好玩……”
大丫拉着爷爷一直问来问去,好半晌后才突然想起什么,拉着爷爷向内屋走去。
“爷爷,爹病了,您快去瞧瞧他。”
阴暗闷热的屋内苦涩的药味久久不散,一个身材消瘦面色黑黄的中年男子依靠在床头,身旁身着粗布衣裙的妇女正在一旁伺候着他喝药。
见到有人进来,床上的男人望去,顿时惊呼出声。
“爹,咳咳…,您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待不得!”
“当家的,你别激动。”妇女给连忙给丈夫顺气。
“磊儿你别激动,这次爹来就是带你们走的。”
“根本走不了,他们不许未成年孩童离城,大丫和小虎都走不了,我怎么能走。”消瘦男子马磊激动过后体力不支的靠在床头上气喘吁吁。
“这,这……”并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的马大匠一时无言:“罢了,就算是死,爹也陪着你们。”
“磊儿,你怎么病的这般厉害?”马大匠望着儿子消瘦的身体眼眶渐红。
大丫忍不住向爷爷抱怨:“爷爷,爹这病都被胡家气的。”
“住嘴,别胡说。”马磊大声呵斥女儿,转头对着父亲解释:“爹,咳咳…,跟胡……胡家无关,咳咳咳……”
可惜大丫并不害怕任然喋喋不休:“爷爷,你走了之后,胡家三番两次的截胡我们家的活计不说,还上我们家闹腾,今个要这,明个要那,便是爹爹的药都被他们抢去两帖。”
马大匠脸色难辨,沉默不语,好半晌后艰难开口声音晦涩:“是爹的错。”
这胡家是马大匠的师父家,马大匠一身本事皆是师父所授,对其恩重如山,只可惜好人不长命,马大匠的师父英年早逝,只留下孤儿寡母,临死前拉着马大匠的手嘱咐他帮忙照顾这对母子,再将木匠手艺传给他的儿子,让他跟在师兄后面捡口饭吃,马大匠这一照顾便是四十年。
可惜此子并不成器,偷奸耍滑,手艺不错却不肯吃苦,连成亲都是马大匠帮忙花银钱张罗的,成家之后也不上进,反倒带着家人来马家蹭吃蹭喝,连吃带拿。
马大匠手艺好能吃苦又肯用脑子研究木活,在关阳郡颇有名气,能挣得不少银子,便没有计较师弟的行为,没曾想他一朝去了盛京,家里人竟被欺负至此。
“爹这里还有一些银子,咱们先抓药吃。”马大匠掏出银子递给儿媳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以后咱们家和胡家再不来往。”
“爷爷,真的吗,不会又向之前那两次一样,那个姓胡的过来哭一哭您就心软了吧。”大丫撇撇嘴不是很相信的质疑道。
马大匠刚想回答,外面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大侄子在家吗,我来看你了。”身着细布灰袍,气质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扇着袖子给自己降温,如同自己家一般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师弟来……”马大匠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就要去迎接。
“咳咳咳……”
床上的马磊猛烈的咳嗽起来,大丫和母亲连忙帮助父亲顺气,刚站起身来的马大匠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一屁股拍坐在床上。
“啊,我的腿!”马磊抱着腿哀嚎不止。
“磊儿,你没事吧,爹,爹不是故意的。”顾不得外面的师弟,马大匠赶紧查看儿子的腿。
马磊抱紧腿不肯让父亲查看,只是眉眼间颇为失落语气低沉的道:“没事,爹,师叔来了,您去见他吧。”
大丫却如同点火的爆竹一般炸了起来:“我就知道,爷爷说话不算数,爷爷去和姓胡的过吧。”
看见柜子上的剪刀,一把抢过剪刀,就要去剪头发。
“去尼姑寺里当尼姑也比被姓胡的一家欺负死好。”
正在给丈夫揉腿的妇人见到女儿如此,惊慌焦急的抢过剪刀,将女儿抱紧怀里哭天抹泪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是娘的错,明个我就与你爹和离,咱们回齐郡老家,寻你姥娘去。”
抱着腿哀嚎的马磊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凶神恶煞道:“你这婆娘说什么昏话,我休了你,你自己滚,大丫小虎都是我马家的人,你一个都不许带走。”
“住嘴,你胡说些什么,李氏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为你母亲守过孝,怎可休妻。”
马大匠被儿子气的一巴掌扇在他的头上,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
溜达到屋内的胡姓男子一眼便看见了从盛京回来的师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嬉皮笑脸的问。
“师兄回来了,屋里吵什么呢,从盛京带了……”
话还未说完,一个粗陶碗便飞向他脚下,“咔擦”一声,碎裂迸飞。
“给我滚!”
向来会察言观色的男子看着马大匠的脸色不好看,心知他是知道了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不过自己也不担心,毕竟师兄心软的很,自己改日来卖卖惨就行,眼下就别触霉头了。
“师兄今日有事情要处理,那师弟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惦记着师兄从盛京带来的好东西的胡姓男子笑嘻嘻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