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里面的兄弟……还喘气儿吗?”黄毛胖青年压着嗓子朝里喊,声音透过防毒面具闷闷的,“刚在隔壁就听见这边哐当哐当响,怨气检测仪嗷嗷叫,指针都快甩飞了!这会儿咋又没动静了?”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和明显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哟呵!两位大佬可以啊!居然摆平了?牛逼!”
看来是另一位玩家,画风还挺别致。
他侧身让开,身后果然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皱巴巴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学术会议,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个病历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cosplay但我很认真”的气场;
另一个则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妹子,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闪着不祥寒光的剪刀,一进来就目光如电地扫视着整个清洗室,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剪子比较合适。
加上秦非和苏晓,这层楼的五名玩家总算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成功会师了。
黄毛胖青年最是自来熟,乐呵呵地走进来打招呼:“幸会幸会!我叫伍黄,第二次进本,勉强算个玩侦探位的!这位是赵医生,呃不对,他叫赵毅,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天选之子懂吧?这位是剪姐,李剪秋!玩刺客位的吧?刚才砍怪那叫一个猛!”
名叫赵毅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正题:“只是恰好抽到了医生身份卡,略懂一些医学常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仪器显示此处的怨气浓度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极剧烈的波动,极不寻常。”
李剪秋没废话,言简意赅,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晓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土里土气的针线包上:“解决了?”她挑了挑眉,似乎对这道具的出现有点意外。
苏晓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活人,顿时感觉安全感回升了不少,人多就是壮胆啊!
他连忙点头,心有余悸:“算、算是暂时解决了吧……刚送走一位小祖宗……”现在想起那缝线他还手抖。
秦非言简意赅地补充,晃了晃手里那张带着泪痕的碎纸片:“遇到了一个叫豆豆的孩子怨灵。苏晓修好了他的核心执念物兔子玩偶,拿到了这个。”
“玩偶?线索?”伍黄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的探测器又开始对着那纸片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啥线索?快让我分析分析!我这宝贝刚才在隔壁房间响得跟疯了似的!”
苏晓张了张嘴,那个关于“缝合”的可怕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就这样把豆豆可能经历的残酷真相当作情报说出来,对那个已经变成怨灵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非,把解释的主动权交了出去。
秦非接收到了苏晓求助的眼神,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方向:“线索指向三年前儿童病区发生的一系列‘意外’死亡事件,背后疑点很多。但目前信息还比较碎片化,需要结合更多资料才能拼凑出全貌。”
赵毅闻言,立刻拿起自己一直捧着的病历夹快速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三年前……儿童病区……这里的记录也显示同期有多起非正常死亡案例,但死亡原因一栏大多标注模糊,或者简单地归咎于‘术后并发症’或‘突发性意外’。我刚才在另一侧的档案柜里也只找到了部分被刻意分离存放的记录。”
李剪秋则几步走到豆豆消失的那面墙壁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墙面,闭眼感受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剪刀,言简意赅地判断:“残留的怨念很纯粹,核心情绪是‘极致的痛苦’和‘深刻的被背叛感’。”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伍黄一听真有重大线索,眼睛都亮了,更加热情地凑到苏晓旁边,几乎要勾肩搭背:“可以啊兄弟!缝个破娃娃就能挖出这种级别的隐藏线?你这技能树点得挺别致啊!诶对了,光顾着说了,你叫啥?玩啥位置的?职业奶妈?团队天使?”
苏晓被他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就报出了系统给的假名:“我、我叫‘林小雨’……我不是奶妈……”他想到自己那个毫无战斗力的“贴贴”系统,艰难地给自己定位,“我大概是个……辅助?”
“辅助好哇!团队瑰宝!”伍黄一听,更高兴了,一巴掌重重拍在苏晓背上,拍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后你就跟着哥混,哥这探测器能提前预警!保证把你护得妥妥的,活蹦乱跳直到通关!”
苏晓:“……”
谢谢,但你这保证配上你这咋咋呼呼的性格,听起来真的不是很可靠的样子啊喂!
他看着眼前这支风格迥异、画风清奇的队友——
一个冷静得仿佛移动冰山的大佬,一个严肃认真仿佛在真实问诊的医生,一个手持凶|器眼神能杀人的剪刀手,一个自带喜剧效果的脱线黄毛侦探,再加上他这个瑟瑟发抖技能树歪到贴贴的辅助……
苏晓深深觉得,这个副本的前途,真是扑朔迷离,多灾多难。
秦非适时打断了伍黄过于热情的“团队招募”,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人齐了,优先交换情报。我们根据现有线索初步推测,豆豆的死亡,乃至当年儿童病区多起意外,背后很可能与某种非法的器官摘取,甚至更黑暗的人体实验有关。病历上所谓的‘缝合手术意外’,极有可能只是一个用于掩饰的冰冷借口。”
这冰冷而残酷的推测被秦非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让整个清洗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异常沉重。
这话一出,清洗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低沉:“我在档案室找到的那些残缺记录里,确实发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细节。部分儿童的用药记录显示,某些药物的剂量大到离谱,远超正常治疗范围。此外,还有几张碎片,似乎是未经家属知情同意的‘特殊治疗’申请单,签署非常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