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在伍黄的桌边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张几乎空白只填满了一排“C”的试卷上。
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缝,声音像冰渣一样落下:“看来,你需要额外的‘辅导’。”
伍黄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廉价的校服后背。
接着,她移步到苏晓旁边。
苏晓紧张得指尖发凉,拼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李老师俯下身,仔细审视他的试卷,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粉笔灰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的目光尤其在那几道凭借“场外援助”才答对的题目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
厚厚的镜片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形成两片令人不安的白斑,完全遮住了后面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架。
就在镜架被推起的刹那,苏晓透过那瞬间偏移的镜片反光,惊恐地瞥见镜片后面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血红色无穷大符号“∞”!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同时攫住了他,仿佛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正在扭曲的数学坐标系,要将他吞入无尽的抽象深渊。
纸条的警告应验了!小心她的眼镜!
苏晓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敢再看第二眼。
李老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轻哼,继续移动。
她在秦非的桌边停下。
秦非的试卷工整,解答过程清晰,答案无懈可击。李老师审视了很长时间,似乎找不到任何发难的理由。
她再次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动作——抬手推了推眼镜。
然而,秦非仿佛预判了她的行动。
在她手指触碰到镜架的瞬间,他的目光已精准地落在她中山装口袋那支插着的红色钢笔上,用一种恰到好处又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平静语气开口:
“李老师,您的钢笔很别致。笔帽上刻的∑符号,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李老师的动作骤然僵住。
就连那镜片后方缓缓旋转的∞符号,转速都似乎为之一滞。
李老师的手指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那支红色钢笔,干涩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停滞:“……嗯,是以前一个……优秀学生送的。”
“看来您很怀念他。”秦非的语气平淡无奇,目光已重新落回自己的试卷,仿佛只是随口完成了一句课堂寒暄。
李老师站在原地,沉默笼罩了她几秒。
最终,她没有再推动眼镜,只是用冰冷的声调宣布:“字迹工整,答案正确。继续保持。”说完,她便抱着那叠试卷,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教室,那些试卷似乎承载着非同寻常的重量,压弯了她的背影。
苏晓看得暗自咂舌。
这不仅仅是数学好,简直是在诡异规则的刀尖上跳了一场精准的华尔兹。
一阵生锈铁片互相刮擦的刺耳铃声猛地响起,撕裂了教室的寂静。
“下课。”李老师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门外飘来。
教室内死寂片刻,随即伍黄整个人瘫软在课桌上,哀嚎道:“妈呀……这比跟怨灵搏斗还耗神……我以后听见‘考试’俩字都得做噩梦……”
林玥都快虚脱了
苏晓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秦非,又忍不住低头瞥向桌下的阴影。那个递来纸条的“同学”,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非走到苏晓身边,指尖点了点试卷上那几道曾被李老师重点审视的题目,言简意赅:“答案的来源?”
苏晓压低声音,快速讲述了那只苍白小手和诡异纸条的事。
秦非眼中掠过一丝思忖:“看来,困在这里的‘学生’,并非铁板一块。而那位李老师,似乎也有她的……执念。”
就在这时,教室的广播再次响起那个带着虚假欢快的诡异声音:
“同学们~课间休息时间到~可以自由活动哦~不过要牢记校规:不得在走廊奔跑喧哗,不得进入锁闭区域,不得……拒绝其他同学的‘游戏邀请’哦~嘻嘻~”
“咔哒。”
广播结束的瞬间,教室门窗传来清晰的锁闭声。
与此同时,教室后排的阴影里,也如水渍晕开般,缓缓浮现出几个穿着同样老旧校服的模糊身影。
他们低垂着头,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迈着僵硬而同步的步伐,无声地向苏晓五人围拢过来。
他们手中拿着跳绳、颜色暗沉的橡皮筋,以及一个边缘浸染着深褐色污渍,看起来沉甸甸的沙包。
为首一个面色死白的男生抬起头,嘴角扯开一个空洞的弧度,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新同学……一起来玩吧……”
“跳皮筋……输了的人……要把腿留下来哦……”
“丢沙包……被砸中的人……要永远留下来陪我们玩哦……”
课间休息……原来才是真正的恐怖开始!
苏晓看着那血迹斑斑的沙包和透明同学脸上“友善”的笑容,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学,真是上得够刺激了!
他的贴贴系统,难道要对鬼同学使用了吗?!
这次会是什么效果?一起跳皮筋吗?!
课间休息的广播余音还在教室里阴恻恻地回荡。
那几个拿着跳绳、皮筋和血迹沙包的“同学”已经僵硬地围拢过来,脸上挂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公式化笑容。
“新同学……玩嘛……”
“很好玩的……”
“输了……只是留下一点‘东西’……”
为首那个脸色惨白的男生,将那个沉甸甸颜色暗沉的沙包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像是装着什么粗砺东西的‘沙沙’声响。
伍黄脸都绿了,连连后退:“玩、玩什么玩!我小时候体育就没及格过!这沙包看着就能把我脑浆砸出来!”
林玥吓得直接躲到了李剪秋身后。
李剪秋面无表情,但手中的粉笔已经换成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剪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鬼同学,似乎在评估从哪里下剪刀比较合适。
秦非迅速将苏晓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低声道:“别直接拒绝。校规说了‘不得拒绝游戏邀请’。”
“那、那怎么办?”苏晓看着那血迹斑斑的沙包,声音发颤。
“接受,但修改规则。”秦非冷静地回答,同时上前一步,迎向那个为首的男生,“同学,玩丢沙包可以。但只是留下东西太简单了,不如加点彩头?”
白脸男生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彩头?”
“嗯。”秦非面不改色,指了指他们带来的沙包,“我们用这个沙包。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我们留下一个人陪你们玩‘一整天’。”
“秦哥!”苏晓一惊,留下一个人?这赌注也太大了!
伍黄也倒吸一口冷气。
但秦非的话似乎起了作用。那些鬼同学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脸上僵硬的笑容扩大了些许。
“好……好啊……”白脸男生慢吞吞地答应,“……那就……开始吧……”
他后退几步,和其他几个鬼同学分散站开,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包围圈。
“怎么玩?”伍黄紧张地问。
“看样子是躲沙包。”秦非快速低语,“规则可能他们定。李剪秋,你负责左翼,伍黄右翼,林玥用相机注意沙包轨迹和异常,苏晓……你尽量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