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纸的霉味混杂着尘埃,钻进鼻腔。
五人挤在密集架后的狭小空间里,心脏仍在为刚才的连环惊魂而狂跳。
玩偶熊的突然出现和离去,水鬼管理员的虎视眈眈,以及怀中那本冰冷诡异的无字黑书,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静默之间’……”秦非压低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既然是图书馆的一部分,很可能有标识。我们分头找,但必须在视线范围内,随时保持联系。”
没人反对。在这规则杀人的地方,落单等于送死。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密集架后探出头。图书馆依旧死寂,远处服务台的方向一片昏暗,暂时看不到水鬼管理员的身影,也不知道它是否又变回了危险的黑色。玩偶熊和小红裙女孩也不知所踪,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缺失了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提醒着他们“借阅”条款的真实与残酷。
他们沿着书架间的通道缓慢移动,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门牌和指示牌。阅览室、期刊室、古籍修复室……就是没有“静默之间”。
伍黄手里的探测仪偶尔会神经质地跳动一下,指向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或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搞得大家一惊一乍。
“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坏了?”伍黄忍不住抱怨,拍了拍那老旧的仪器。
“也许不是坏了,”苏晓看着那些被指针扫过的书籍,低声道,“可能是这些书本身……就附着着微弱的‘东西’。”
这话让众人感觉周围的书籍更加阴森了,仿佛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沉默的囚笼,关押着某种无形的存在。
就在经过一排关于“睡眠与梦境”专题的书架时,林玥怀中的灵魂照相机突然又轻微地“咔嚓”了一声。
这次不是自动拍摄,而是相机本身微微发热,镜头微微调整了方向,指向书架尽头的一面墙。
那面墙上没有任何门牌,只挂着一幅色彩黯淡的巨型油画。
画的内容是一个摆满了厚重书籍的古老阅览室,室内光线昏暗,几个模糊的人影正低头阅读,姿态僵硬。油画的标题牌早已脱落,看不清名字。
“相机……好像对那幅画有反应?”林玥不确定地说。
五人凑近那幅画。画框古老积灰,画布本身也有些龟裂,但画中细节却异常逼真,甚至能看清书页上的纹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从画中弥漫出来。
伍黄的探测仪靠近这幅画时,指针开始疯狂摇摆,发出断续的蜂鸣。
“能量反应很强……但很奇怪……”伍黄皱眉。
秦非仔细观察着画框和墙壁的连接处,忽然,他手指触碰到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画框融为一体的金属小按钮。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整面墙壁,连同那幅巨大的油画,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陈年纸张和某种香料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墙壁后面,并非另一个房间,而是一条向下更加狭窄的旋转石阶!
石阶深不见底,下方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散发幽蓝色微光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照明。
石阶入口的上方,刻着几个古老几乎被磨平的字迹:
【静默之间】
找到了!但没人感到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这地方看起来比上面的图书馆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
“七日安眠……”苏晓喃喃道,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沉睡之地的阶梯,觉得这个词越发的不祥。
“下去看看。”秦非率先踏上了石阶,石阶冰冷刺骨,落脚无声。
旋转石阶似乎无穷无尽,向下延伸。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干燥。墙壁上的幽蓝矿石光芒闪烁不定,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鬼气森森。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平地。阶梯的尽头,是一扇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厚重大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以沉睡之物为钥】
“这啥意思?”伍黄看着那个手印凹槽,不敢乱碰,“沉睡之物?难道要我们躺下睡觉?”
“也许……是需要我们‘借阅’的东西?”林玥猜测道,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熊玩偶缺失了纽扣的地方。
秦非沉思片刻,看向苏晓:“书。那本黑书。‘借阅’的契约是通过它显现的,它可能就是‘钥匙’。”
苏晓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冰冷的黑书。书一出现,门上的手掌凹槽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黑书封面朝下,按进了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咔啦啦啦——”
一阵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机括声从门内传来。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圆形石室。
大小不过二三十平米,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由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砌成,将幽蓝矿石的光芒反复反射,形成一种迷离梦幻却又令人窒息的光效。
石室中央,只有一个同样由黑色石材打磨而成的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五副纯白色的石棺。石棺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头部位置刻着不同又极其简单的符号:一道波浪线、一个笑脸、一团火焰、一个纽扣图案、还有一个……逃跑的小人图案。
赫然对应着他们五人“被借阅”的东西!
而在石室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刻着几行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迹:
【归还之时】:
【躺入对应之柩】
【献上七日安眠】
【静待契约完成】
【喧哗者……永睡】
冰冷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石室。那五副白色的石棺在幽蓝光芒下,白得刺眼,白得令人心慌。
“开、开玩笑的吧?”伍黄声音发颤,指着刻着逃跑小人图案的石棺,“要……要躺进去?还要睡七天?这他妈是归还还是直接送葬啊?!”
“献上七日安眠……”李剪秋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锐利,“恐怕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那么简单。”
林玥害怕地抓紧紧小熊:“会不会……躺进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这根本不像归还,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要用他们的沉睡甚至生命作为代价!
“规则……规则说‘喧哗者永睡’。”秦非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观察着四周,“这里叫‘静默之间’,意味着绝对不能发出声音。但‘献上七日安眠’……”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苏晓手中的黑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