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轿车如同滑入深海的默鲸,窗外的现代都市景象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粘稠的黑暗。只有车头两盏昏黄的车灯,勉强照亮前方一条仿佛没有尽头铺着惨白碎石的蜿蜒道路。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五人换上了座位上准备好的“正装”。
礼服奢华得近乎诡异,材质细腻冰凉,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剪裁完美到不似凡间工艺。男士是黑丝绒镶暗银纹路的礼服,女士则是深紫色或墨绿色的长裙,点缀着如同凝固血滴般的宝石。
但这些华服穿在身上,非但不能让人感到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被套上了某种参与恐怖仪式的标识。
“这料子……怎么感觉像活的一样……”伍黄不自在地扭动着,总觉得衣领在轻轻摩擦他的脖子,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苏晓默默感受着礼服冰凉的触感,他尝试集中精神,指尖轻轻划过丝绒表面。
[叮!主动贴贴触发!]
[目标:未知材质礼服。]
[贴贴程度:轻微接触。]
[随机效果生成:获得临时状态‘优雅风范’——您的举止将下意识符合古堡礼仪规范,持续至脱离该环境。副作用:偶尔会想喝红茶并翘起小拇指。]
苏晓:“……”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非整理着袖口,他的礼服似乎更加挺括,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注意到苏晓的小动作,投来询问的目光。苏晓无奈地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没事,加了点buff”。
李剪秋对裙装似乎极其不适,脸色更冷了几分,手指反复做出裁剪的动作,那把她视为生命的剪刀虽然不见了,但某种锋锐的气息似乎在她指尖凝聚。
林玥则有些不安地摸着裙子上冰冷的宝石,她的灵魂照相机似乎与这礼服产生了某种共鸣,相机表面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晕。
伍黄哭丧着脸摆弄他那彻底报废的探测仪,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从仪器的碎片里抠出一块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闪着幽蓝色微光的小晶体碎片。
“咦?这啥时候有的?”他刚把碎片拿起来,那碎片就仿佛活了一般,倏地一下融入了他的掌心!
“嗷!”伍黄吓了一跳,猛地甩手,但什么都没甩出来。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视觉似乎发生了变化,眼前不再是简单的车内景象,而是覆盖上了一层淡淡不断流动的幽蓝色数据流,耳边也响起了极其细微仿佛系统检测般的电子音。
【滋滋……幽灵探测仪4.0(破损版)已绑定……】
【模式:灵视。被动常驻。可模糊观测灵体能量流动及部分诅咒痕迹。】
【能量不足……功能残缺……请及时充能。ps:建议充能物:高纯度恐惧、绝望、或暗影核心……】
伍黄:“???”改造?升级?充能?这玩意儿怎么比之前更不靠谱了?!
就在这时,车辆缓缓停了下来。
窗外,那座压抑恐怖的荆棘古堡,已然近在眼前。
近距离观看,更觉其庞大与狰狞。黑色的巨石垒砌成扭曲的塔楼和尖顶,无数粗壮如同黑铁巨蟒般的荆棘藤蔓缠绕着整个建筑,藤蔓上并非尖刺,而是一张张不断开合无声嘶鸣的细小嘴巴!古堡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扇透出摇曳如同烛火般的不祥光芒。
两扇由黑铁和不明兽骨铸造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露出门后更深沉的黑暗。
门内两侧,站着两排如同雕像般的身影。
那是穿着破烂复古仆役装,面色惨白浮肿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的“仆人”。它们动作僵硬地鞠躬,做出“请”的手势。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一丝不苟领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老者站在最前方。他瘦得惊人,脸颊深陷,鹰钩鼻显得格外突出,一双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微微躬身,声音干涩如同摩擦的砂纸:“尊敬的宾客们,欢迎光临荆棘古堡。我是管家塞巴斯蒂安。夜宴即将开始,请随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尤其是在苏晓和秦非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礼仪性微笑。
五人硬着头皮下车,踩在古堡门前冰冷仿佛由无数细小骨片铺就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腐烂玫瑰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血腥气味。
古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诡异。高耸的穹顶上壁画斑驳,描绘着种种亵渎神明的恐怖场景。墙壁上挂着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帷幕,帷幕的阴影里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巨大的楼梯蜿蜒向上,消失在黑暗中。
管家塞巴斯蒂安迈着精准如同尺量般的步伐,安静地在前面引路,他的脚踩在厚地毯上悄无声息。两排面无表情的僵尸仆役跟在后方,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那个……管家先生……”伍黄试图套近乎,他的“灵视”能看到管家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灰色能量,这让他头皮发麻,“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啊?”
塞巴斯蒂安头也不回,声音平板无波:“夜宴厅。主人已等候多时。请注意您的举止,伍黄先生,在古堡内,失礼的后果……很严重。”他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冰冷的威胁。
伍黄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穿过几条阴森的回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但门缝下似乎偶尔有阴影流过,门内传出像是极其细微的咀嚼又像是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