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忆着贴贴系统解析出的模糊概念,尝试着用墨水台有节奏地、轻重不一地敲击着身旁金属制的床架。
咚…咚咚…咚…咚咚…
一种略显古怪,却带着奇异韵律的节奏在房间内响起。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苏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敲击的动作不敢停下。
猫眼里,那个低着头的女服务员,身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苏晓看到,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帽檐下方,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人脸!
她的嘴巴被粗糙的黑色缝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的黑点!而她的眼睛没有眼球,只有两个不断蠕动着沾满粘液的黑色触须从眼窝深处伸出来,敏感地颤动着,仿佛在捕捉品味着空气中的振动韵律!
她被这“特定的节奏”吸引了!
苏晓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维持着敲击的节奏。
门外的“服务员”似乎完全忘记了“送毛巾”的任务,她那被缝住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的呜呜声,整个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微微摇摆,像是在跳一支无声而扭曲的舞蹈。
她陶醉在这节奏里了!
苏晓慢慢移动脚步,尝试着靠近门口,想透过猫眼看得更仔细,或者听听有没有其他动静。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再次贴上猫眼的瞬间——
另一只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眼睛猛地从外面对上了猫眼!死死地盯着他!
是那个女服务员!她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贴到了门上!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是她的头撞在了门板上!伴随着骨头裂开的细微咔嚓声!
“咚!咚!咚!”
她开始用头疯狂而愉悦地撞击着门板,仿佛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应和着苏晓敲出的节奏!缝线的嘴巴裂开,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发出嗬嗬的兴奋喘息声!
厚重的木门在她的撞击下剧烈震颤!
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敲击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节奏的吸引,门外的“服务员”瞬间停止了撞头。
下一秒,一种极端怨毒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声穿透门板,刺入苏晓的耳膜!
“呃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疯狂毫无规律的抓挠和撞击声!仿佛要将整扇门撕裂!
她被激怒了!因为节奏的中断!
苏晓脸色苍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握住手中的金属墨水台,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门锁在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就在门即将被破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且有节奏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像是手摇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门外的疯狂撞击和嘶鸣声瞬间停止。
苏晓听到那个女服务员发出一声混合着不甘和畏惧的低呜,然后是推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迅速远去。
她……离开了?
被那铃声引开了?
苏晓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将衣服完全湿透。
刚才太危险了。那诡异的节奏既能吸引它们,也能激怒它们。使用起来必须万分谨慎。
而那个铃声……又是谁?是敌是友?
几分钟后,门外彻底恢复了死寂。
苏晓小心翼翼地再次凑近猫眼。
走廊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门板上几道沾着黑色粘液的清晰抓痕,以及微微变形的门锁,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苏晓的目光落回床头柜的银盘上。
蛋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清水清澈见底。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他的身份,不需要这种恶心的东西来证明。
他拿起那枚冰冷的【304】徽章,紧紧攥在手心。
必须找到其他人。必须活下去。
这一次,一定要揭开这个无尽回廊酒店的终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