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门口,列车员僵硬的微笑开始变质,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而冰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寒意刺骨。
“请出示您的车票。”它第三次重复,声音平板得像坏掉的录音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
“咳咳……稍等……票……票在这里……”
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从站台后方堆积的废弃行李包后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是墨岩!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风衣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一只手捂着腹部,指缝间有血迹渗出,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另一只手里,赫然拿着几张像是用硬纸板粗糙手写的泛黄“车票”!
“墨岩大哥!你没死!”伍黄惊喜地叫出声。
“差点……咳……那爪子够狠的……”墨岩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将手中的车票递给那个表情重新变得“标准”的列车员,“六张……谢谢。”
列车员接过车票,僵硬地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通道:“票证无误。欢迎登车,祝您旅途愉快。”
五人赶紧簇拥着墨岩,迅速登上了这辆诡异的绿皮火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关闭,将站台上的阴冷隔绝在外。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老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座椅是硬邦邦的绿皮沙发,很多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海绵。灯光昏暗,偶尔闪烁。车窗玻璃外是流动且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车厢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乘客”。有的低着头仿佛在打瞌睡,有的面朝窗外一动不动,还有几个穿着几十年前款式衣服的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整个车厢安静得可怕,只有火车运行时哐当哐当的单调声响。
五人找了一排空座位坐下,秦非和李剪秋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苏晓和伍黄则帮忙检查墨岩的伤势。
“还好,皮肉伤,没伤到内脏。”墨岩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罐,对着伤口喷了几下,一股奇异的草药味弥漫开来,血很快止住了,“协会的特效药,就是疼得厉害……嘶……”
“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有这车票?”苏晓压低声音问,转身拉过秦非检查他手上的伤口。
秦非一愣,随即任由他折腾。
墨岩缓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那爪子抓下来的时候,我用了协会保命的‘影遁符’,勉强躲开了致命伤,但也被空间乱流甩飞了,掉进了这个鬼地方的某个角落。车票……”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表情,“是我在一个‘穿红衣服的检票员’的……尸体?或者说残留物旁边找到的。还有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像是青铜打造的小型印章,上面刻着复杂的荆棘古堡图案,但比协会徽章更加古朴。
“这是‘规则刻印器’,我的……嗯,算是‘技能’吧。”墨岩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协会里我们这一脉的人,多少有点奇怪的本事。我的能力就是能短暂地将某些‘规则’提取并‘刻印’下来,形成临时的凭证或者物品,就像这些车票。但需要媒介和能量,而且有时效性,还不保证绝对正确……”
“也就是说,这车票可能随时失效?”秦非皱眉。
“或者……它蕴含的规则本身就有问题。”墨岩苦笑,“毕竟我只是根据那红衣检票员残留的气息和留言板上的提示匆忙刻印的。‘记住车牌号,但别相信它告诉你的时间’……这提示本身就够诡异的了。”
K739次列车……不能相信的时间……
就在这时,那个僵硬的列车员又开始在车厢里移动了,它推着一辆老旧的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些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看起来像是发霉的三明治和浑浊的饮用水。
“供应餐食……有需要的旅客吗?”它的声音依旧平板,眼神扫过乘客,在被扫到的瞬间,苏晓感觉自己的贴贴系统轻微刺痛了一下。
[贴贴系统反馈:低阶怨念聚合体。]
[执行固定指令。建议:勿食用其提供的任何物品。]
没有一个“乘客”回应它。它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慢慢走向车厢另一端。
“这地方不能待太久。”李剪秋冷冷道,“得找到办法下车,或者找到关于‘契约之镜’的线索。”
“广播里提到‘保管好车票’,”苏晓回忆道,“车票可能是关键。墨岩,你能‘看到’这些车票上刻印的规则具体是什么吗?”
墨岩拿起一张车票,凝神看去,眉头越皱越紧:“很模糊……主要是‘乘坐权限’……但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信息……‘凭票问答’……‘午夜查票’……‘丢失车票者……’后面就看不清了。”
听起来就很不妙!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黑暗似乎永恒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失真严重的声音:
“……下一站……‘无声小镇’……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无声小镇?
车厢内的一部分“乘客”突然动了一下,纷纷抬起头,开始默默地收拾根本不存在的行李。
“怎么办?下不下?”伍黄紧张地问。
“‘无声’……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秦非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