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岩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亭的话筒，那串“行政楼103室找章经理签字然后拿到后勤处盖章复印三份……”的冰冷指令还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所、所以……”伍黄舌头还肿着，说话漏风，“咱们还得去跑手续？”

“看来是这样。”秦非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苏晓，碎片指向行政楼吗？”

苏晓手中的“寂静之心”碎片持续散发着灼热，明确地指向那片最阴暗的废墟中心。一栋看起来比宿舍楼更破败但结构更为庞大，依稀能看出多层结构的建筑。

几扇黑洞洞的窗户像盲人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一块歪斜的牌匾半挂在大门口，上面的字迹被污秽覆盖，但勉强能认出【行政楼】。

“就是那里了。”苏晓点头，感觉手里的碎片似乎都因为要进入那种地方而颤抖了一下。

六人硬着头皮靠近行政楼。

大楼入口是两扇厚重布满铁锈和不明污渍的玻璃门，一扇门紧闭，另一扇歪斜地开着一条缝，仿佛某种巨兽的食道入口。

门口同样立着一块牌子：

【行政楼办公须知】

1. 保持肃静，禁止奔跑。

2. 办理业务请排队取号。

3. 请勿随意进入非指定区域。

4. 所有文件需手续齐全，缺一不可。

5. 最终解释权归管理层所有。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内部是一个极其宽敞却压抑的大厅。

昏暗的光线从布满蛛网的高窗透下，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大厅里杂乱地摆放着一些破烂的办公桌和文件柜，更深处则是一片黑暗。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而在大厅入口附近，一个老式闪着微弱红光的“取号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屏幕上是模糊不清的字样，下面吐号口还挂着一小截撕扯下来的，像是……皮纸的号码条。

“还……还真要取号？”伍黄感觉自己的舌头更疼了。

“规则第二条。”墨岩脸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观察那台取号机。机器看起来有些年头，按键模糊，屏幕闪烁，透着一股不祥。“似乎……没有按钮？只有一个小孔？”

那是一个类似指纹识别器的小孔，但里面幽暗无比。

“难道要按指纹？”林玥小声说，她的小熊不安地扭动着，指向那个小孔。

李剪秋皱眉：“谁的指纹能有用？管理员婆婆的？”

秦非尝试着用自己的手指按了一下，毫无反应。其他人也依次尝试，甚至伍黄肿着的舌头都舔了一下。他声称万一需要□□识别呢，但机器依旧死气沉沉。

苏晓看着那幽深的小孔，忽然福至心灵，拿出了那枚“寂静之心”碎片。碎片表面的温润光泽，似乎和这小孔的尺寸……有点匹配？

他尝试着将碎片靠近小孔。

嗡……！

取号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乱码闪烁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数字：【13】。

同时，吐号口“嘎吱”一声，吐出了一张薄薄的，材质奇特带着微弱弹性的……号码纸。

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印着【13】。

就在号码纸被取出的瞬间，死寂的大厅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挪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制服的身影，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它的脸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灰雾，只有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个……像是登记本的东西。

它挪到距离他们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住，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他们手中的号码纸，然后又指向大厅一侧那些破烂的办公桌后面。

不知何时，那里竟然隐约出现了几个同样僵硬模糊的身影，坐在桌子后面，如同坏掉的玩偶。

它的意思很明显：取了号，就去排队等着叫号。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伍黄哀嚎，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是对他噪音的回应，最近的一个僵硬身影猛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灰雾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伍黄。

同时，墙上的【办公须知】第一条“保持肃静”微微发出了红光。

伍黄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墨岩低声道：“不能干等。规则三说‘勿入非指定区域’，但没说不让‘观察’。秦非，李剪秋，你们注意警戒。林玥，让小熊感应一下哪个窗口‘效率’可能高点，或者哪里‘规则’力量有漏洞。苏晓，你和碎片共鸣强，试试能不能感知到103室或者‘章经理’的位置。我来分析这些‘职员’的行为模式。”

团队迅速分工。

林玥闭上眼睛，沟通小熊。片刻后，她指着大厅最里面一个角落的窗口，用气声说：“小熊说……那里……‘怨气’最淡……好像……经常没人……”

苏晓集中精神，手握碎片。碎片传来一阵微弱的导向性，并非指向那些窗口，而是指向大厅侧面一条阴暗的走廊深处。“103室……可能在那边。但走廊口的‘规则’力量很强，有‘屏障’。”

墨岩则仔细观察着那些僵硬的身影和叫号系统。

他发现，那取号机的屏幕数字变化毫无规律，有时飞快跳过好几个号，有时一个号停留很久。而那些“职员”处理“业务”的方式更是诡异——有的对着空气盖章，有的不停地写着永远写不完的字，有的只是单纯地坐着“发呆”。

“这不是正常的排队系统。”墨岩得出结论，“它们在无序工作。单纯等待，我们可能永远等不到13号，或者等到的时候，外面天又黑了。”

“不能硬闯规则屏障。”秦否定了这个想法，“得让它们‘正常’叫号。”

李剪秋眼神一凛，看向自己的剪刀：“能不能把‘无序’和‘有序’的概念‘剪’开？或者把我们的号码‘剪’到前面去？”

“风险太大。”墨岩摇头，“容易触犯‘最终解释权’。”

就在这时，苏晓看着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那个取号机，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贴贴……能不能让我和取号机‘贴贴’？灌输‘赶紧叫13号’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