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伍黄肿着舌头,含糊不清地总结,“咱们差点被表格淹死,被差评干掉,最后是被修水管的……救了的?”
苏晓虚弱地咳嗽几声,手中的“寂静之心”碎片裂纹蔓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但它与另一块碎片的共鸣却愈发强烈清晰。
他指向浓雾深处,一个不同于墓穴和行政楼的方向:“那边……很近……但又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感觉非常奇特,仿佛目标就在眼前,却又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挡,需要某种特定的“钥匙”或“方式”才能触及。
墨岩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个碎片的气息?但这种感觉……不像是物理距离上的隔绝,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屏蔽?”
秦非也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雾气似乎比之前更浓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陈旧木头的味道?“先离开这里,维修部的人看来不想搭理我们。”
六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苏晓感应的方向小心前进。
没走多远,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大火焚烧过的残骸,但从焦黑的木结构和残存的瓦片来看,依稀能辨认出是几间连在一起的传统日式风格房屋。与周围现代化的废墟格格不入,像是时光在这里错乱地留下了一块疤痕。
焦黑的屋架如同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断裂的房梁、烧毁的榻榻米碎片、扭曲的金属器具散落一地。而在这些废墟中央,竟然相对完好地立着一扇焦黑了一半的日式拉门,门上画着被火燎过的松鹤图案,门框上挂着一个几乎要碎裂的牌匾,上面写着:【荻原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扇门此刻正微微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仿佛门后是另一个空间。
苏晓手中的碎片正剧烈地灼烫着,明确指示——另一块碎片,就在这扇门后!
“荻原宅……”墨岩脸色凝重,“协会的残缺记录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是幽泉庄早期的一户住民,似乎……发生过大火,全家罹难。但记录语焉不详,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形式出现。”
“怎么进去?”李剪秋上前一步,剪刀试探性地碰了碰那扇荡漾着涟漪的门。剪刀尖端仿佛切入水中,荡起更大的波纹,但门本身纹丝不动。“有结界,或者说……另一种规则。”
伍黄看着那焦黑的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在疼的舌头:“俺、俺觉得里面肯定没好事……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那扇门上的松鹤图案突然扭曲了一下,那只鹤的眼睛似乎转动了,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同时,一个微弱凄楚带着无尽哀怨的小女孩哭声,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呜呜呜……好痛啊……好黑啊……谁来陪陪我……”
哭声一起,周围的温度骤降,烧焦的废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蠕动。
林玥的小熊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向那扇门的下方。只见门缝底下,慢慢渗出了一滩粘稠的液体,如同鲜血,但却散发着焦糊味。
液体缓缓蠕动,竟然在地上形成了几个字:
【想进来吗?】
【陪我玩吧?】
【捉迷藏?还是……摆家家酒?】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童真,却又透着极致的诡异。
墨岩盯着那血字,快速分析:“捉迷藏风险太大,上次是运气好。摆家家酒……听起来似乎更‘温和’,但可能需要‘扮演’,规则可能更细致……”
苏晓感受着门后强烈的碎片共鸣,咬了咬牙:“没时间犹豫了,碎片就在里面。选……摆家家酒!”他直觉这个选项或许更贴近“寂静”碎片可能蕴含的某种“家庭”相关的规则。
他的话音刚落,门上的涟漪猛地一震!那滩血字迅速变化:
【好啊!】
【来玩吧!】
【你是爸爸,我是妈妈……不!你是客人,我是主人!】
【要遵守我家的规矩哦!】
唰!
那扇焦黑的拉门,自动向旁边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并非想象的焦土废墟,而是一个看起来异常干净,甚至有些温馨的……传统日式房间的走廊!
温暖的灯光、干净的榻榻米、甚至远处还能听到烹煮食物的咕嘟声和隐约的三味线音乐。
但这温馨的背后,却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虚假和死寂。灯光没有温度,声音缺乏变化,就像一张精心描绘却毫无生气的画。
“规则……变了。”墨岩深吸一口气,“里面的规则恐怕极其细致且强制,大家千万小心,任何举动都可能触犯‘家规’。”
六人硬着头皮,依次跨过了那扇门。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拉门“唰”地一声猛地关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被困在了这个诡异的“家”里。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精致和服梳着娃娃头,但脸色惨白但笑容甜美的小女孩,正跪坐在那里,对着他们躬身行礼:“欢迎光临寒舍,我是荻原葵。请尽情享受愉快的时光吧。”
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但眼睛却像黑色的玻璃珠,毫无神采。她的身边,放着几个同样穿着和服,面无表情,如同人偶般的“家人”。
父母和一个更小的弟弟。
“首先,请客人换鞋。”荻原葵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指向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拖鞋。规则的力量弥漫开来,迫使他們必须换鞋。
然而问题来了——
只有五双拖鞋。大小款式各异。
伍黄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肿着的脚塞进一双看起来最大的拖鞋里。
“不行!”墨岩低喝,“看拖鞋旁边的牌子!”
只见每双拖鞋旁边还有一个的小木牌,上面写着:
【父亲的拖鞋】
【母亲的拖鞋】
【长子的拖鞋】
【长女的拖鞋】
【客人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