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上岸的瞬间,那排对岸的镜桩上,所有的镜子同时对准了他们,镜面上泛起涟漪。
规则第四条:【抵岸后,需献上一样“随身之物”于镜桩,方可离开。】
“献上什么?”苏晓看着那些诡异的镜子,感觉它们像一张张贪婪的嘴。
秦非眉头紧锁,从怀中掏出那枚协会发的几乎没什么用的黄纸护身符,尝试着扔向最近的一个镜桩。
护身符碰到镜面的瞬间,竟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直接被吸了进去!镜面波动了一下,恢复原状。
无效?或者说,这东西不够“随身”?不够“重要”?
那红衣新娘的身影在不远处又清晰了一些,招手的动作似乎带着催促和……威胁。
伍黄在对面急得跳脚:“随便扔点啥啊!头发!指甲!衣服扣子!”
墨岩立刻否定:“不行!‘随身之物’在这种规则下很可能被赋予特殊含义,胡乱献祭可能会被标记或诅咒!”
苏晓看着手中微微发热的契约镜碎片,一咬牙,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掰下极小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丁点碎屑,将其弹向镜桩。
这一次,镜面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极其满意,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随后,所有镜子的光芒黯淡下去,不再对准他们。
通路打开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远离河岸,向着那片死寂的村落废墟深处走去。身后,那艘小渡船开始自行返回对岸,去接应下一批人。
对岸四人松了口气。
伍黄拍着胸口:“吓死俺了……还以为他俩要掉河里喂鱼……呃……还有亲嘴……”
李剪秋冷冷瞥了他一眼,伍黄立刻闭嘴。
墨岩则若有所思:“献祭物……看来需要蕴含一定‘力量’或‘意义’的东西。苏晓的碎片屑无疑价值很高。我们等下过去,恐怕也得付出些代价。”
林玥抱紧小熊,小脸发白:“小熊说……那边……怨气好重……好多……被水困住的……悲伤……”
很快,渡船返回。
这一次,墨岩和李剪秋一组,伍黄和林玥一组,依次念诵《渡河谣》,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河。墨岩献祭了一小页他手抄的凝聚了他的精神力和知识规则笔记,李剪秋则献祭了一小段她剪下的蕴含微弱空间之力的发丝。伍黄和林玥则共同献祭了小熊身上的一小缕绒毛,才得以通过。
六人汇合,深入清水川废墟。
这里的房屋大多半塌,被淤泥和水草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水腥气。许多破损的门窗上,都贴着早已褪色破损的喜字剪纸,但那红色在此地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街道上散落着腐朽的家具、破烂的嫁妆箱子、甚至还有几只同样泡得肿胀的红色绣花鞋。
《渡河谣》的歌声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找不到具体的来源。
墨岩手中的“指异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村落中心的方向。
“去那边。”墨岩沉声道,“核心应该在那里。大家都小心,这里的规则可能比幽泉庄更隐蔽,更……潜移默化。”
他们沿着泥泞的街道小心前行,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许多积水的洼地,甚至破碎的瓦罐里的雨水,都异常清澈,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与河水的浑浊截然不同。
但那些倒影,似乎……不太对劲。
伍黄偶然一瞥,发现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竟然穿着红色的新郎官服,脸上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他吓得怪叫一声,猛地跳开!
【小心水里的倒影】!
刘老头的警告应验了!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尽量避免去看那些清澈的水面。
然而,越往村子中心走,这样的水洼越多,甚至出现了几条浅浅的,水流异常清澈的溪流环绕着中心区域,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苏晓尝试用“安宁”碎片的力量去抚平那些异常倒影,却发现效果有限。那倒影中的诡异似乎源于更深层的诅咒,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终于,他们来到了村子中心。
那里是一个被清理出来的广场。
广场中央,并非祠堂或庙宇,而是一个用白色石头垒砌的异常整洁的镜台。
镜台约一人高,上面并非摆放镜子,而是镶嵌着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光可鉴人,却黑得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镜台周围,整齐地摆放着数十面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铜镜,每一面铜镜都擦拭得干干净净,镜面朝着中央的黑色石板,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镜台前方,还摆放着两把空着的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红色的软垫。
仿佛在等待着新郎新娘入座。
《渡河谣》的歌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凄婉绝望,萦绕不散。
苏晓手中的契约镜碎片剧烈震颤,明确指向那面巨大的黑色石板。
另一块碎片,就在那石板之内,或者说,那石板本身就是碎片的一部分!
但如何取走?这诡异的镜台仪式又是什么?
就在他们仔细观察之时,周围那些清澈的水洼和溪流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倒影。它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密密麻麻,将六人包围在了广场中央。
所有的女子倒影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如同等待婚礼的新娘。
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尖叫都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