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把文字翻译……不，是‘解读’成了谜语！”墨岩又惊又喜，“不愧是契约镜碎片的力量！”

但谜语依旧需要破解。

“无口能言千古事，有线牵动万家魂……这说的就是皮影戏！”墨岩迅速分析道，“皮影无口，靠人诉说故事，无线操控，演绎悲欢离合。”

“欲得镜中真性在，需向灯前辨假真……”苏晓喃喃道，目光看向了祭坛四周。祭坛的四个角，各有一盏造型古朴的铜灯，灯焰昏黄，静静燃烧。

“灯？辨假真？”秦非也看向那四盏灯。

就在这时，林玥忽然小声说：“……皮影……对着光……才能看清……是好是坏……”

林玥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苏晓猛地反应过来，“是要我们用灯光照耀那铜镜！不同的光，或许能照出不同的‘真性’！‘辨假真’可能指的是辨别镜子的真实状态或者碎片被封印的真相！”

“但这里有四盏灯！”伍黄道，“点哪盏？”

“悲喜面皮层层褪，方见本来不二门……”墨岩沉吟道，“悲喜面皮……可能指的是皮影戏中的脸谱，代表不同的情绪和角色……层层褪……意味着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用不同的灯去照射？”

“试试看！”秦非道，“顺序是什么？悲、喜？还是喜、悲？”

苏晓再次将三相镜对准那四盏灯。

镜光扫过，四盏灯的灯焰在镜中竟然显现出不同的微弱色彩：

左上角的灯焰带着一丝淡蓝代表悲；右上角的灯焰带着一丝暖黄代表喜；左下角的灯焰是浑浊的白色代表无感；右下角的灯焰则是跳动的红色代表怒。

“四种情绪……悲、喜、平、怒？”墨岩猜测，“‘层层褪’……或许是从最外层的情绪开始剥离？通常戏剧开场不会直接进入高|潮……或许从‘平’开始？”

“试试‘平’！”苏晓指向左下角那盏浑浊白色的灯。

秦非小心地用刀尖触碰那盏灯，将其轻轻转向，让灯光照射在中央的铜镜上。

昏白的灯光落在模糊的铜镜镜面上，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渐渐浮现出的却不是碎片，而是一幅模糊的景象：一个工匠正在辛勤地制作皮影，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只是机械地重复。景象中充满了“平庸”和“无感”的情绪。

不对。

“下一个！‘喜’！”墨岩道。

秦非将右上角暖黄色的灯转向铜镜。

镜面再次波动，浮现出另一幅景象：舞台之下，观众们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台上的皮影表演着滑稽的剧目。但景象深处，操纵皮影的人却累得满头大汗，笑容勉强。这是一种浮于表面虚假的“喜”。

依旧不对。

“再换！‘怒’！”苏晓指向右下角红色的灯。

红光照射，镜面景象骤变！皮影在台上演绎着激烈的争斗，怒发冲冠，台下似乎也有争吵打斗发生，充满了暴戾和混乱的情绪。但这显然也不是核心。

只剩下最后一盏，“悲”之淡□□。

秦非将灯转向。

淡蓝色带着一丝凄冷感的灯光笼罩铜镜。

镜面剧烈波动，最终浮现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那不再是别人的故事，而正是他们六人刚刚在戏台下看戏、被攻击、艰难走步罡、最终踏上祭坛的整个过程！

景象中的他们，表情惊恐、挣扎、痛苦、绝望……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都被放大，充满了浓浓的“悲”意。

仿佛他们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只是一场供人观赏的悲剧皮影戏！

就在这极致的“悲”意呈现时，镜面景象的中心，那代表苏晓的光影手中，三相镜的光芒突然爆发开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铜镜内部传来！

只见铜镜的镜面上，那道原本细小的裂隙猛然扩大！一团温暖而熟悉的乳白色光芒猛地从裂隙中钻了出来。

正是那块他们寻找的契约镜碎片！

然而，就在碎片出现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黑袍面具人突然动了！它手中的空白竹简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漆黑的火焰，瞬间射向那块刚刚出现的碎片！

它竟然要抢夺甚至毁灭碎片！

“休想！”秦非反应极快，战意爆发，一拳轰向那道黑焰！拳风与黑焰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双双湮灭！

但黑袍面具人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碎片。

它舍弃竹简，双手猛地抬起，做出一个拉扯的动作！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穹顶上所有残留的丝线全部绷紧！那些原本静止悬挂着的千百具人偶，猛地齐齐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各种颜色代表不同情绪的的光芒。

【悲喜怒平……皆是戏……】

【入我戏中……皆为偶……】

冰冷宏大的意念充斥整个空间。

祭坛四周的四面石壁，竟然缓缓变得透明，仿佛成了四面巨大的屏幕，开始快速闪烁播放起无数皮影戏剧的片段，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无数激烈的情感洪流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众人的精神！

同时，那四盏铜灯的灯焰疯狂暴涨，分别射出强烈的蓝、黄、红、白四色光柱，不再是照射铜镜，而是开始在整个祭坛上疯狂扫射！

凡是被光柱扫到的地方，那里的规则就发生剧烈的扭曲：

被蓝光扫到，顿时感到无尽的悲伤绝望，提不起丝毫力气。

被黄光扫到，会不由自主地狂笑不止，无法控制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