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伍黄顶着黑眼圈抱怨。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解决镇魂塔的办法,或者离开这里。”墨岩道。
“怎么找?问那个木头掌柜?”李剪秋挑眉。
秦非看向苏晓:“镜子有新的指引吗?”
苏晓举起三相镜。镜光依旧指向镇魂塔的方向,但比起昨晚,似乎多了一丝不同方向的微弱牵引力。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迟疑道:“镜子……好像对楼下某个地方也有反应,很微弱,像是……被隐藏的共鸣?”
“楼下?”伍黄来了精神,“除了大堂还有别的地方?地窖?密室?”
“去看看。”秦非果断道。
一行人走下楼梯。老掌柜依旧在擦拭杯子,对他们下来毫无反应。
苏晓拿着镜子在一楼慢慢移动,最终,镜光在一面挂着巨大傩面装饰的墙壁前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是这里?”伍黄上前敲了敲墙壁,听起来是实心的。
墨岩仔细观察着墙壁和那个巨大的傩面:“可能有机关或者障眼法。”
李剪秋上前,用剪刀尖端轻轻敲击傩面的眼睛、鼻子、嘴巴等部位。当敲到傩面嘴角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时,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巨大的傩面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狭窄的石头阶梯,一股陈腐带着书卷和淡淡水腥味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掌柜擦拭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傩面转向密道方向,但也仅仅是一顿,然后又继续擦拭,仿佛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果然有秘密!”伍黄兴奋道。
“我打头,苏晓跟着,剪秋断后。”秦非安排道,率先踏入了向下阶梯。
阶梯不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
里面没有水,出人意料的干燥。靠墙放着几个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古书和泛黄的册子。中央则是一张书桌,上面散落着一些纸张和笔墨。
这里,似乎是某个人的书房或者资料室。
苏晓手中的三相镜到了这里,光芒稳定下来,指向那些书架。
“这些书……”墨岩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用工整小楷记录的,关于眠江镇历代傩戏剧本、角色分析、情绪引导手法,甚至还有关于“情绪能量收集与利用”的猜想和实验记录!
他又翻了几本,脸色越来越凝重:“……难以置信。眠江镇的人,似乎很早以前就在有意地研究和利用情绪的力量,尤其是通过傩戏这种形式。这口井……可能最初是他们用来实验和储存情绪能量的容器!”
这个发现令人震惊。眠江镇的诡异,或许并非完全来自超自然的存在,更可能源于古人某种危险而疯狂的探索!
苏晓则被书桌上的一本特别厚,用皮革包裹的笔记所吸引。三相镜对这本书的反应最强烈。他小心翼翼地翻开。
笔记的前半部分,是各种复杂的情绪能量图谱和理论推演,字迹工整冷静。但到了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凌乱激动,甚至疯狂:
“……成功了!井真的能吸收和储存‘戏’的情绪!我们能创造出永恒的戏剧!”
“……不对……井里的东西越来越活跃……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在反过来影响我们……”
“……失控了……所有人都疯了……哭和笑……只剩下哭和笑……”
“……必须封印……但如何封印?它已经和镇子融为一体……”
“……镜子……古老的契约之镜……它的碎片或许能重新平衡……甚至……控制?”
“……最后一块碎片……藏在……塔顶……”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最后的记录,心中豁然开朗,又沉重无比。
眠江镇的悲剧,源于古人玩火自焚。井下的存在是失控的情绪能量聚合体。而三相镜的碎片,竟然是当年试图用来平衡或控制它的关键!如今他们取走了碎片,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反而可能彻底释放了它!
而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碎片,果然就在镇魂塔顶!
“镇魂塔……恐怕根本不是镇压它的,而是……封印它的核心,或者……是它的力量之源?”苏晓推测道。
“月光满塔顶……”墨岩沉吟,“月属阴,可能意味着阴气最盛之时,封印最弱,或者它的力量最强之时,那就是‘最终幕’开演的时刻。”
真相大白,但压力更大了。他们不仅要面对一个失控的古老能量聚合体,还要在它的主场,而且还是它力量最强之时,去塔顶寻找最后的碎片。
而这时,地下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了那个老掌柜毫无波澜的声音:
“客官,天已亮,可要用些早饭?今日天色不佳,恐有暴雨,不宜出行。”
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那掌柜的傩面出现在楼梯口,挡住了光线。
天色不佳?暴雨?不宜出行?
这显然是阻止他们前往镇魂塔的借口!或者说,是“规则”的另一种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