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有点不习惯没有她的值房了。
他在想她,脑中容不下任何杂念,只能想她。
如果她没有摔断手臂,他定然现在就能听到她细碎的嘀咕声和笔墨划过宣纸的摩擦声……都怪谢士颖,他真后悔当初没有多揍他几拳。
但假若谢士颖没干蠢事,他应该不会那么快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也不会那么迫切想和她重修于好……
他深吸一口气,想闻闻院内的桂花香,让脑子清醒一些,不要再想念她,可吸入肺腑的不是桂花香,而是麝兰香,她身上的味道。
他恍然一惊,头脑不理智,怎么连嗅觉也出问题了?
“喂,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幽幽响起。
谢豫恩回过神来,看见那张离他极近的脸,麝兰香不是错觉,她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她今天好像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她脸上略有愠色,这样的神情鲜少在她脸上出现过。
她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拧眉看他,欲言又止,深呼吸之后,道:“租铺子的事你别管了,你母亲不想你和我走得太近。”
这回,不悦的人变成了他,“母亲和你说了什么?”
她不予置答,而是看他案上的公文,确认数量正常,真的不多不少,神色恢复如常,“你母亲记挂你的婚事,怕我安排太多事给你,耽误你和其他女子结识。”
“不行,租铺子的事我要负责到底。我母亲说的话你别当真。”谢豫恩一瞬不瞬的看她神色,她舒眉的那一刻,他的不快愈加强烈。
“你要坚持就和你母亲说清楚。”她始终站着,看样子想尽快结束谈话。
“你呢,你允许我坚持吗?”
“你还是先和你母亲说清楚吧。”褚又桢淡淡回应。
齐王妃晚膳吃得心不在焉,她还没缓过神来,她不服气,褚又桢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回击她,她反倒成罪人了,可这一切本是因褚又桢而起。
齐王妃搁箸,让下人把残羹收走。下人端盘出去时,差点撞到匆匆回来的谢豫恩。
看他的架势,想必是褚又桢去他那告状了,他回来兴师问罪。
齐王妃正心里窝火,没给谢豫恩好脸色,“你都知道了?”
“我和殿下之间只有公事来往,母亲无端端和她说我的婚事做什么。”谢豫恩责问她。
齐王妃乜了他一眼,“你和她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三天两头往她府里跑,外人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是我这个做母亲的!”
“我是她的下属,去她府邸只为公事。”
“你别想蒙骗我,你为了她三番两次忤逆父母,心思怎么可能单纯。你这段时日不肯听我安排去试面,也是为了她,是不是?”齐王妃对此似了如指掌。
谢豫恩说:“是,我对她有情,不想和其他女子接触。”
齐王妃胸口急遽起伏,“这事若是被你父亲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你父亲想你找个贤德良善的媳妇,殿下她那么恣意张扬,你父亲绝不会允许她进我们家门,你以后要怎样和他交代?她身边那么多男人,你去凑什么热闹,难道你要和那群面首为伍!”
“父亲身边那么多女人,怎么不见母亲你有意见。”谢豫恩无声暗问。
他知道母亲有意见,母亲一直在隐忍,如果真的将此言说出口,母亲一定会难过……
他克制怨气,黯然神伤,平静地说:“母亲慎言,面首并非低人一等,请母亲不要瞧不起他们。我和殿下的事,也请母亲以后不要干涉。”
话音甫落,他便转身离去。
齐王妃怔愣着看他远去,眼里充满了怒意。
真是不得了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和她争执,母亲的话竟然比不过一个外人的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