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人恶心…
魏清伊擦了擦手上的血,从胸口处掏出了一个铃铛,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提着它轻轻拨弄了一下,霎时寂静的巷尾发出了一声银铃的脆响。
她的眼底是鲜少流露的柔软。
只见那银铃下坠着一个银片,上面的刻字已然留下了被岁月打磨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刻着一个字体娟丽的“鱼”字。
魏清伊长长的睫毛轻垂,下巴搁在膝上,盯着这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她察觉到自己心脏突然绞痛起来,毫无征兆地,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
她捂着胸口,低头看了眼看着手中的黑血,一眼便知。
她这是…中毒了。
春日的阳光温暖宜人,河边长柳成幔,俨然一副春日好景色,但魏清伊却没心情欣赏。
长街的屋檐下栖息着春燕,窝里的小燕在热闹喧嚣中歪头打量着路过的行人,随后展翅穿梭在大街小巷。
魏清伊不经意间抬头,看着小燕儿飞过头顶,最后消失在远方。
她低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头,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那席卷全身的毒,服用倾心丹并非无济于事,但却也只是压制了一定的药性管不了一两天。
这样的毒绝对称得上世间少见,只怕是只有给自己下毒的人知道解药配方。
在岐越她阅毒无数,试毒无数,这样的毒她却是闻所未闻,到底是何人能研究出这样的毒药。
通过昨晚的症状来看,中毒者会全身发麻,毒发是周身寒冷异常,但心却跟火烧了一般难受。
只是,这下毒之人是谁…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让开!快让开!”
一声马的嘶鸣声响起,距离之近,刺地她耳膜生疼。
魏清伊闻声猛地抬头,就见一辆马车极速向自己冲了过来,车夫脸瞪得溜圆,手上卯足了劲想止停马儿,但根本无济于事,转眼间就理她只有几步的距离。
这种距离她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扑了过来,带着魏清伊一起滚到了街道旁,与此同时,马车也被马夫勒停,马立起前足嘶叫了几声才落了地。
刚刚那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魏清伊伸出了手,他呼出一口气,爽朗地笑道:“姑娘,你没事吧。”
魏清伊顺着对方的手抬眼看去,这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此时一头墨发被一条黄带高高束起,衣角绣着一只金丝燕,看起来应当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她扶着对方的手起身,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我该…如何称呼?”
丁闻彦看清魏清伊模样时明显怔愣了一瞬,但表情也没多大变化,随即他笑了起来,嘴角跟着带起两个小酒窝,声音爽朗:“叫我丁闻彦就行,你呢?”
“我…”她的话被一道怒呵身打断。
在两人交谈之际,一个粉衣婢女走到了魏清伊跟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那婢女骂道:“贱人。”
眼看对方抬手就要扇过来。
魏清伊拧眉,先一步拦住了她,对方的手腕被她死死掐住。
那人面上带着震惊但更多的是气急败坏,于是用力想要甩开魏清伊,丁闻彦见状抓着婢女的手腕将她推开。
“惊了我们公主的马车,还如此无礼,你会付出代价的!”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带着些可怜地看着魏清伊。
“我打赌,她肯定活不过今天。”
“谁说不是呢。”
“惹到那位公主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可惜了这样好看的一位姑娘。”
“前几天刚把一个男人撞死,让别人家破人亡,今天又…”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声音沙哑:“你不想活命了?”
“真是造孽啊!”
人群中一位三四岁左右的妇人一言不发,只是带着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眸死死盯着这边。
魏清伊也听了些进去,她看向那台轿子,回想起花倾城说的那位张大娘。没想到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事,只不过她比对方的丈夫幸运得多。
她转头看了眼面前的婢女,言辞迟疑地问:“我何错之有?”
“你们的马车自己失控险些让我送命,若不是旁边这位公子相救,我早就死于马蹄之下了。”
那婢女满脸鄙夷,看魏清伊的样子就像在看路边的一条狗。
丁闻彦看不下去对方这种姿态:“本公子就在旁边,明明是你们马车失控在先!简直是强词夺理。”
“住口!”一声严厉的,充满质问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个紫衣妇人面容严肃地走了过来,横亘在婢女与丁闻彦之间,她睨了眼婢女,抬手狠狠扇了过去,显然对对方办事拖沓有些不满。
“你要谁死?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是谁?”
她端起声音,垂首道:“她没长眼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只是公主让我带给世子一句话,她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那婢女听到世子二字,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嬷嬷恨了她一眼,又对着丁闻彦道:“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应当好好珍惜才是,别又让清融将军担心。”
丁闻彦明显有些紧张,硬着头皮道:“你少拿我爹压我,你们仗势欺人就是不对!信不信我把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送到衙门去?”
魏清伊站在一旁多多少少也看出了点什么,也许…这位小公子有点“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