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走到内室门口,没有什么表情地弯腰拉开了缀着金黄流苏的粉帘子,示意魏清伊进去。
但她刚进去,便发现里面哪有什么人。
同样吃惊的还有一同进来的丫鬟,她可不比魏清伊冷静,快步跑出去对着院里的丫鬟喊了一句:“二小姐不见了!”
就在院内丫鬟着急忙慌地寻找云易岑时,魏清伊正在原地发呆。她可不觉得人会凭空消失,这院里丫鬟这么多,加上云府守卫森严,谁敢来云府绑人?
那只有两个可能了,要么就是云易岑自己跑出去了,要么就是熟悉云府的人干的。
她自己一个外人调查这些,实在有些奇怪,云府又不缺人。要不是看云姨实在苦恼,她不是很想来沾这个麻烦的。
云姨应当知道了,她还是打算先回去。
“姑娘,大小姐找你。”玲玉倒是出奇地平静,这让魏清伊有些诧异,她又补道,“说是想找你商量些事。”
她一踏入院,就看见正准备出门的云亦霏。
“二小姐不见了。”她道。
“我知道。”云亦霏见她来,带她坐回了屋内,她靠着椅背略显疲惫,“我也是才知道,易岑被二叔连夜送到了寺里,说是修性。”
魏清伊:“我回来时听说今日要举办家宴,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她去…修性?”
魏清伊也知道,这肯定是个说辞。
面前的人冷笑一声:“家宴?生辰前晚把自己女儿送入了寺,易岑好歹是他亲女儿,他能做出这种事。”
魏清伊:“他为了什么?”
“是为了我的婚事。”云亦霏语气没有起伏地道:“我今年三十有一,手下是数不清的产业,他想要钱,想要用我的身份去给他未来的官位铺路。”
“小姐…”
玲玉在一旁看得心里难受,她本身就性子软,看着云亦霏这样也觉得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云亦霏的志向从来不在婚姻嫁娶上,以往跟云海东争论的也多是此事。
但她们谁也没想到,云海东会为了这件事,用云易岑威胁她,可能就连云易岑也没有想到。
禁足她能忍,言语威胁她可以当作看不见,要钱她就给,要铺子她就交。但现在关乎云易岑,关乎皇帝的意思,云亦霏只能认。
云海东居然为了这件事,专门上奏提议此事。她想都不用想皇上为何同意,他信任云家,信任云海东,所以她成了牵制那人最好的棋子。
“不知道易岑在那怕不怕。”云亦霏垂着眸,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表情。
寺庙在山上,虽说云海东不会真地对云易岑做什么。但云家二小姐哪里吃过这种苦,云亦霏从她能赚钱开始便事事都给她安排最好的,说是娇生惯养的掌上珠也不为过。
不就是嫁人吗?她早就不求什么两情相悦的婚姻,所以对于她来说嫁给谁都一样。
“她很快就能回来了。”云亦霏拉住魏清伊的手,递给了她一个盒子,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店契。
“这些我留给你,给易岑她绝对守不住,但是你…我很放心。”
“你不想嫁?”魏清伊没有接。
“是不能不嫁。阿鱼,易岑于我而言很重要。这个府上除了我,没有人是真正爱她的。如果我嫁的话能让她过得好一点,更何况这次是皇上指婚,没有人能拒绝。”
魏清伊冷着脸道: “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人。”
云亦霏苦笑一声,她对上魏清伊的眸子:“说来还真是巧,那人正是清融将军,楚霁。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杀他?”
她本是说笑,没想到魏清伊只低头忧郁了片刻,道:“现在确实不好杀。”
“云姨,婚期是何时?”
云亦霏不知为何心里仿佛有种预感,她攥着袖子,试探着道:“腊月二十,怎么了?”
“清伊你别干傻事,他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人。”她又提醒道。
现下蛮夷蠢蠢欲动,陇州尚未收复。而再过不久楚霁就将出征,一路穿过令门关跨越金山直抵陇州,而以云亦霏来看,楚霁此次必胜,毕竟他是跟岐越对抗数年之久的人。他手下的陈情军向来所向披靡,立于不败之地,当然除了三年前那场意外。
云亦霏被魏清伊一句话拉回思绪。
她又说道:“我来替你嫁过去,你带着二小姐逃吧。”
“后面发生任何事,都与你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