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杀不了楚霁,但她此刻也不想再跟对方多说一个字,转头就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楚霁认真的声音,仿佛酝酿了许久:“毒……不是我下的。”
魏清伊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楚霁撑着头看着朱红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他才缓缓张口,唤道:“峮隐。”
声音刚落下,一个人便出现在了眼前,他抱拳单膝跪地,回道:“属下在。”
“去查,谁给她下的毒。”他又心不在焉地补了一句,“从这里的老鸨开始查,跟齐云升脱不了关系。”
“是。”峮隐回道,他犹豫了片刻又道:“只不过……主上,你为何不将那时的真相直接告诉魏姑娘?”
楚霁没回答,只问:“峮隐,你是相信眼睛看到的,还是耳朵听到的?”
峮隐认真思考,抉择半天才道:“若要选,当然是眼睛看到的。”
“所以,她已经看到了‘真相’,我说的你觉得她还会信吗?”
峮隐心里了然,抿嘴没再多问,退下去查自己主子吩咐的事了。
魏清伊转入巷尾,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上了那架朴素的马车。
漓安早就等在了车里,见魏清伊进来,关切道:“小姐,你没受伤吧?”
魏清伊看着漓安紧皱的眉头,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没事。”
她看着惊吓过度已经靠着车壁昏睡过去的陈婴道:“她如何了?”
漓安点了点头:“她只是太害怕了。刚刚我们跑了太久,她有些脱力,上车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魏清伊伸手扯下面纱:“回去吧,走后门。”
漓安招呼车夫驾马,随着车轮咕噜噜的滚动声,三人很快就到了云府。
此时已然正午,后门没什么人,只有车马管事在那商量购置马粮的事。
“李叔。”魏清伊招呼他。
李管事回头便看见魏清伊,立刻迎了上来,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身后的陈婴,他开口问道:“小姐,怎么了?”
“现在姥爷和夫人们是否都在用膳?”
“是了。”他眼神时不时瞟向陈婴,这么冷的天,对方却穿得很薄,很难不引人注目。他犹豫地道,“小姐,这是?”
“我买的丫鬟,漓安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想着多添一个人。”魏清伊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
“好好好,小姐还是得跟姥爷交代一句,他非常忌讳带生人进府,仆役招揽都得经过他的眼皮下才行。”
李管事早些年就在云府做事了,云府从上到下的仆役大多都是向着云亦霏的,她出手阔绰,新年还会多发些银子给他们。但现在云府还是由云海东管着,他们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魏清伊听得懂李管事话外的提醒,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你忙吧,若是有事亦可同我说。”
毕竟云海东自视清高不管事。所以这些杂事只有落到云亦霏头上,而云三姥爷处处都被云海东压着,在府了也没什么话语权,鲜少插足府内事务。
这些天魏清伊就没见过他,听说他时常是在房内读书,他倒是挺好奇这人到底怎么样。
李管事点了点头,又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魏清伊绕小路将陈婴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打算等碰了面再告诉云海东。她将陈婴安置在床上,很快就醒了过来。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
魏清伊还在整理账簿,闻声望去,对上了陈婴惊恐的脸色。
“你醒了?”
陈婴愣愣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这就是救了她的女子。
她也不顾身体的酸软,下了床就要给魏清伊跪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便哭边抹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魏清伊吓一跳,叫漓安将她扶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她现在不是什么公主,自然觉得自己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不是…呜呜,要不是姑娘,我都不知道……被折麽成什么样了。”她语气断断续续,抽抽嗒嗒着道,“除了跪谢,婴儿也没什么能报答你了。”
魏清伊递过去一个手帕,认真解释道:“你不要谢我,这是我跟你哥哥做的交易,你要谢就谢谢他。为了你他可把云来香搅了个天翻地覆,差点害死云二小姐。”
陈婴抽了抽鼻子,语气激动:“哥哥他去云来香找我了,还差点杀了云二小姐?”
说着她头一昏,膝盖一沉又跪了下去。
“诶!”魏清伊拉住了她,“怎么又跪?”
陈婴抬头,眼里还含着泪,不好意思道:“我…我腿软了。”
魏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