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是她。
漓安根本没有机会拿那个铃铛,自己晚上十分谨慎,常常会锁上门窗,而在平日里她醒着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若是警惕性那么低,她也成不了余文最喜欢的徒弟。
“小姐……”漓安看着魏清伊脸色异常惨白,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坐在一旁的陈婴一言不发,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零碎的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口,一只强有力的手缓缓推开了门,雨声随着冷风的灌入变得更加清晰。
门开了一半,魏清伊看着那处光亮,目光寸步不移。
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使得钻入屋内的雨声仿若能刺穿耳膜,那人身上的雨滴顺着衣角滑落,沾湿了一部分地砖。
随着透进房内的光线越来越多,房内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魏清伊呆住了,那只手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开门,随后是寂静,无边的寂静。
“什么?”魏清伊顿了一顿。
漓安试探着去靠近门,此时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吹动了她的发丝,门已经被打开了。
她回过头,看着魏清伊,一脸惊恐。
”小姐…”一把刀瞬间架在了漓安脖子上,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人没开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人的手。
霎时间云海东写满严肃的脸露了出来,他身旁的人给他撑着伞,而他则是居高临下地盯着魏清伊,语气极冷地开口道:“拿下她。”
魏清伊被架了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云海东,直至被二人拖到灵堂用手钉在了地上她都一声不吭。
陈婴和漓安被扣在她身旁,三人都被雨冲湿了个透,浑身泛着冷意。
漓安被吓坏了,但看魏清伊没什么动作,眼泪只是在眼里打转,终究咬着嘴没哭出来。
小姐也是女子,她都没哭,自己一定也能做到,她靠这样安慰自己,自己还在乡下的时候可是单挑过狼的女子。
至于陈婴…
她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样,不在乎死,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
魏清伊不由得觉得,这可能才是陈婴的真实面目,她终于明白了先前那种不适感从何而来,这人根本就全是演的啊,为了博取自己同情心然后收留她,现在看自己也保不了她便不演了?
她倒也没多生气,自己总要学会习惯这种事情。发丝贴在脸上,雨滴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落在同样湿透的衣料上消失不见。
灵堂的门大敞开着,吹得漓安生冷,止不住地打颤。
悬在梁上的白步随着风飘荡,而灵堂中间摆了一个棺椁。魏清伊冷笑一声,她突然开始怀疑这里面躺的是谁,究竟是不是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三姥爷。
魏清伊被人扣着脑袋,她被绑着手,浑身都发不了力,只能咬着牙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头磕了下去。
地砖发出一声闷响,魏清伊的额头紧紧挨着地。
这时,沉默半响的云海东开口道:“孽女魏清伊,你可知罪?”
“什么孽女,什么知罪?”魏清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还是笑着就为了气对方,“二姥爷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混账!”云海升怒喝道。
“那你是不承认杀害三姥爷的罪名了?”他轻飘飘地问道。
“你无非是想杀了我,然后一揽云姨手中的店铺,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给我扣上杀人犯的帽子。”魏清伊又想踹人。
“你投靠云家,无感恩之心也就罢了,居然敢打三姥爷的主意,被戳穿了还如此嘴硬,实是罪孽深重!”
魏清伊呵呵地笑起来,肩膀也跟着剧烈颤抖。
她被气急败坏的云海东抓起了头发,直直看着对方眼睛开口:“真不好意思,我可不认。”
“撼动不了云亦霏,所以对我这个云家‘表妹’动手,二姥爷真是打了手好算盘。但店契只有我能找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她眼里充满血丝,眼底是藏不住的野性,太过肆意张扬,连云海东这种常年混迹于官场的人看到都忍不住蹙眉。
他突然有些摸不透,到底什么样子才是最真实的魏清伊,若非要形容,他觉得对方或许跟魏厌离一样,长相圆软实则是个疯子。
不过,在她眼里,魏清伊终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杂种罢了,是个从草原来的蛮人,根本掀不起起什么风浪。
他凑到魏清伊耳边道:“好啊,你不怕死,但我有办法折磨你,让你觉得生不如死。”
“你可以试试,被你藏在院地下的王德发已经帮你试过了,但是可惜啊,他不能告诉你他的感受了。”
魏清伊挣扎,怒道:“你杀了他?”
“当然。”云海东站起身,无所谓道,“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杀就杀了。”
“那他也是一条人命。”魏清伊咬牙。
“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他带回来,不是吗?”
魏清伊沉默片刻,觉得对方可能在跟她讲笑话,她睨着他:“你是想让我觉得内疚,还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害怕,就会求饶?”
“我带他回来是因为他背叛了云姨,我问清楚真相会让云姨决断。而真正的杀人者是你,你把我当什么好心人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愧疚?”
“真正罪孽深重的不应该是你吗?”她看着云海东,平静地说道:“三姥爷是你安排人杀的,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