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记起魏厌离的手就很有力,小时候她总能稳稳扶住自己,那种感觉跟现在如出一辙。
云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魏清伊已经神智不清,她只能堪堪听到漓安叫自己别睡的话语,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又是马蹄声,怎么阴魂不散的…”魏清伊想说话,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出来没有,可能就在嘴里过了一圈,漓安和陈婴一个字都没听清。
大门被一脚踹开,一阵嘈杂后,一个左脸青肿的守门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二姥爷,有人闯来了。”
小厮口水都没咽下去,一把箭破空射了过来,稳稳掠过小厮耳边插在了那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众人循声望去,就那箭矢的主人正是楚霁,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弓,弦刚被松开的那一瞬带出了一道闷响,把云海东吓得一惊。
他一身黑衣劲装,此刻冷着脸将弓箭丢在一旁,提着长枪就往里走,在他进来的那一刹那身后顿时涌进了大量守卫
楚霁?
他怎么会在这?
云海东心里发慌,远远地看向他久久才说出一句:“楚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里是国公府,不是将军府更不是边疆战场,你胆敢拿长枪带私兵闯进来!”
楚霁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要把云海东大卸八块。
“我他妈闯的就是国公府。”他满脸无所谓,眼底汹涌着怒意,“而且…”
他看向了灵堂内虚弱不堪的魏清伊,提着长枪的手紧了又紧:“你凭什么伤她?”
“她谋害云家三姥爷,不该死吗?”云海东不屑地立在一旁,带着责问的语气对着面前之人道,“倒是你,胆子未免太大了,无故带兵私闯国公府,也不怕我到御前参你一本。”
皇帝看中他,再过不久他就不止是左丞相了,他会走到更高的位置,他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或者是百官之首,别说是楚霁,连皇帝也得给他面子。
但他话刚落下就见楚霁挑眉:“谁告诉你我是无故闯入?”
“我是依令行使。”
随后云海东见抓着长轴一端甩出,金黄的长轴被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铺开,赫然是一道圣旨。
楚霁抬眸,冷声道:“左丞大人,接旨吧?”
云海东看见圣旨的那一刻瞬间呆住了,一瞬间府内乱做一团,能跪的全跪了下来,而左丞本人冷汗淋漓,大脑混乱,完全搞不清情况。
楚霁开口念道:“左丞相张明远,侵吞军资,祸国通敌,罪证确凿。据查,其将征西大军军粮和草料暗中替换为霉烂陈腐之物,致使边关将士饥疲,更将克扣钱粮,私输敌国,暗约生乱。此等行径,断我军魂,资敌祸国,罪实不赦。然朕念上天好生之德,除首恶必究外,余者分罪而罚。”
“今特此昭示国法如山,然不滥及无辜,天威似火,亦留悔过之门。望臣民共鉴,各守忠义。”
“钦此。”
他缓缓收起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卷起的圣旨悬在云海东手心上,补充道:“剥夺国公府名号,左丞云海东削爵抄家,即日处斩,家产充公以补军需。只有其他人,罪不及孥,无关自己人皆可免罪,各自散去即可。
楚霁始终不放下圣旨,任由对方的手悬着:“左丞相为何还不接旨?”
云海东瞳孔颤动,满脸不可置信地接过圣旨。
他突然抬头,却对上了楚霁那冷若冰霜的眸子,他颤抖着嘴唇,双目充血,咬牙道:“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他情绪激动,几度想要去拉扯,但见到那把银枪又收回了手。
“姥爷!”姚苒情的声音尖锐,惹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她右手还牵着云家小公子,云越,在家中排行第二,但因其对方年岁过小,只有七岁,便都常唤他小公子而不是二公子。
“姥爷!”她喊着就要冲过去,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了,“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云越在一旁吓坏了,一直哭个不停,姚苒情无心管他,他现在只在乎云海东会不会死。她姿态太过难堪,如果不是她姚家大小姐的身份挡着,谁还想给她好脸色。
但楚霁可不在乎什么姚家大小姐,他觉得对方太吵,就让人捂了她的嘴。
姚苒情只能被拦在离云海东一步的位置,她被按着肩膀,只能时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楚霁往里走去,漓安有些警惕地护着半昏半醒的魏清伊,生怕对方做出什么举动。
但他的手只是在空中顿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他甩给漓安一个药瓶:“她要毒发了,不想让她死,就给她吃了。”
漓安接过药瓶犹豫了好久,就又听楚霁开口道:“我不会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