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听闻县主近日许久不进宫,倒是跑去了医馆。”萧承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殿下对臣女的行踪,还真是了若指掌呢。”沈娇心下一凛,指尖微微收紧。
这该死的萧承昀怎么处处关注她。她不进宫纠缠他,他不是乐得开心才是,还管自己去哪里呢。
“县主医者仁心,已然在城内传开了。”萧承昀淡淡地看着她。
沈娇迅速扬起一个标准的客套笑容:“殿下过誉了,臣女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比不得三皇子殿下日理万机。”
她无意继续这令人不适的寒暄,便拉着萧燕燕的手快步向前走去。待与萧承昀拉开距离后,她才悄悄问到:“燕燕姐姐,三皇子来做什么呀?”
萧燕燕浑然不觉,笑道:“三哥听说我们要登山,特意来护我们周全呢!也就三哥才有这份心。”
“是呢,三皇子待燕燕姐姐极好。”沈娇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只觉得万般复杂。
若是这般,她以后都不敢轻易跟萧燕燕出门了。这身边无时无刻跟着原著男主,万一被女主晏柔瞧见,少不了又要按原著剧情给她安上“痴缠三皇子”的罪名,到时候真是有嘴难辨!
想到这里,沈娇全程都都刻意与萧承昀保持着距离。登山时,她要么紧跟着萧燕燕,要么落在青蝉身后,尽量避开与萧承昀独处的机会。萧燕燕倒是浑然不觉,一会儿拉着她看路边的野菊,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红叶惊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娇娇你看,那片枫叶红得像火一样!” 萧燕燕站在一块观景石上,朝着沈娇招手,“快上来看看,视野可好了!”
沈娇应声上前,刚走到石边,便见萧承昀也正站在那里。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萧燕燕一把拉住:“磨蹭什么呀,快上来!”
沈娇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踉跄一步,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撑。掌心触及的却不是预想中冰凉的岩石,而是略带体温、手感舒适的衣料。
她愕然转头,正对上萧承昀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不知何时侧移了半步,成了自己的扶手。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深情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那股属于萧承昀的清冽似松针晨露般的气息瞬间袭来,带着几分压迫感,她心头一跳,连忙侧身站稳,拉开距离,心虚地望向远处。
萧承昀缓缓收回方才虚扶了一下的手,目光在沈娇微红的耳尖一扫而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山路陡峭,县主小心脚下。”
“多谢殿下提醒。”沈娇说完便快步走到萧燕燕身边,借着欣赏风景的由头,避开了与萧承昀的对视。
行至半山腰的亭台,众人停下歇息。宫女们奉上茶水点心。
萧燕燕拉着沈娇坐下,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咱们歇会儿就去前面的清心观,给三清老祖上香,再尝尝观里的斋饭。等日落时分再下山,听说日落时的红叶最美了!”
沈娇笑着应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萧承昀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似乎又落在她身上。
她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目光,拿起一块重阳糕,假装专注地吃了起来。
“县主似乎很怕我?”
突然,一道潇洒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娇手一抖,重阳糕险些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对上萧承昀深邃的眼眸,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沈娇强装镇定,放下重阳糕,起身行礼:“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觉得,与殿下保持距离,方是合乎规矩之举。
“县主这般自觉,自然是极好的。”萧承昀看着她的目光十分复杂,心中的疑虑也越发清晰。
这个沈娇一定不是从前的沈娇。若她也是重生的话,说不定……只是欲擒故纵,来吸引自己的注意。
二人正说着话,却突然听见一道柔婉中带着几分痛楚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嘶,好痛。”
这样的语调鲜少能在京中听到。
沈娇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浅碧色的纤弱身影正被丫鬟扶着,半坐在石阶上,白皙的手紧紧捂着脚,黛眉紧蹙,我见犹怜。
她心头顿时一沉。
是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