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为这个难题给出最完美的答卷。
“本来一直没什么盼头,也没有什么紧迫感,毕竟最终的考验在三个月后,可听楚哥这么一说,我现在可是动力满满啊!”田齐瑞是热血少年,干净没有杂质的薪柴一点即着,燃起茫茫大火。
徐祁霁也难得拾起些胜负欲:“是啊,就让店长好好看看我们的表演,让她明白,她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于胜猛地伸出右手,手背向上,众人还怔愣,徐祁霁和楚岿然意识到什么,接二连三地搭在于胜的手背上,连带着众人也明白这个动作究竟代表着什么。
宽阔空旷的乒乓球馆内,一声齐整的呐喊炸开,像透明的浪头拍在四壁。远处捡球的同学动作一顿,不由循声望去——他们并未捕捉到具体的词句,只感到一股灼热而蓬勃的“势”扑面而来。
那声音干干净净,是只属于少年的、灵魂拔节的声音。
“动员结束,为了更好的完成表演,我们先来汇报一下练习情况。”龚嘉木适时接话,先讲明自己的情况,“《起风了》的吉他谱我已经顺得差不多,有几个滑音和泛音处理得不好,但周末的合练肯定没什么问题,你们呢?”
钟娴雅道:“贝斯没问题。”
由于钟娴雅一直都在跟于胜合练,于是众人的目光理所当然地放在于胜身上。如果要说XX乐队最累的新人,那一定非于胜莫属。
无他,徐田二人虽然是声乐新手,但唱歌,完整的唱一首歌并不算困难。可打鼓就不一定了。于胜此前从没尝试过打架子鼓,而架子鼓偏偏又是整个乐队表演最重要的一环,要是鼓的节奏不对,这里的音迟了,那里的音快了,听众以及合奏的乐手们一定会察觉。
于胜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本来还充满着自信,现在就又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没说出话,转头去看钟娴雅。
钟娴雅却气定神闲,她原本想让于胜开口说这个好消息,但于胜偏偏就是太不自信了,作为师父,她用坚定而鼓动人心的话为众人打了一记强心针:“于胜简直就是天才!短短一周就记下了鼓谱,左右手的协调超级棒,节奏感也非常好,我觉得是完全没问题的!”
气氛变得热情洋溢了起来。
田齐瑞松了口气,而后去拍于胜的脑袋:“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我是第一次打鼓,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好嘛!”于胜捂着头,委屈极了,“你呢,你跟徐姐唱的咋样。”
“有楚老师开小灶,我觉得还行。”
“对对,楚哥出马,万事胜利!”
可是,表演真的会这样顺利吗?
徐祁霁晃了晃头,把脑子里的悲观论调晃出脑外,合上笔盖,将最后一节课的教科书塞到桌肚里。
“徐姐,收拾好书包了吗,音乐委员说下课后一起坐车去[繁星]合练。”于胜老早就盼望着周六放假这天,于是在距离下课前的十分钟,就悄咪咪地收拾好一切,“田齐瑞和音乐委员去找宿管阿姨签字了,说让我们在门口等他们。”
徐祁霁东西不多,往包里塞几张试卷就大功告成,抬头去寻楚岿然:“行呢,叫上班长,他估计这会儿在办公室里,两分钟……”
果然如徐祁霁所料,楚岿然没一会儿就出现在走廊门口,只是被什么人拖住了脚步,是……邢泉渡?
三人并排向校门口走去,徐祁霁还没问,楚岿然就很自觉地解释:“邢泉渡问我周六下午去不去图书馆自习,我说我有事。”
怪不得邢泉渡脸色那么差,还别有意味地看了自己一眼,原来是被楚岿然拒绝了,徐祁霁琢磨着,心里不知道是因为邢泉渡吃瘪而高兴,还是因为楚岿然愿意跟她讲实话而欢欣,不管怎么说,徐祁霁现在心情十分好。
休假日的繁星,还没到夜晚的营业高峰期,就已经人满为患,XX乐队的六人废了好大劲才顺利进入排练室。
众人见识到繁星的受欢迎程度,自然也能明白排练室是一个多么珍贵的通行证,身体宛如被压紧的弹簧,急切地想要通过表演来宣泄无所适从的压力。
插线、打开电源、调音、对音,开嗓、练声、一切准备完毕。
那么,合练开始!
徐祁霁除了第一回见识于胜打鼓后,就再没看过她的表演,如今的她,变得沉稳、专注,就连穿衣风格都改变了许多。曾经的于胜,几乎都是长袖长裙,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好像极其畏光,也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皮肤。但坐在排练室,打着架子鼓的于胜,意外地穿起了无袖,眼睛死死地盯着各个鼓面,仿佛鼓面上方有她最喜欢的小说文字。
唯一能让她移开目光的,只有正对着她弹节奏的贝斯手钟娴雅。
人们常说,贝斯是整个乐队的灵魂。钟娴雅乐理知识极其扎实,徐祁霁有些时候会怀疑她是从小学艺术的天才儿童,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心脏,可以打包票让他们这个吊车尾乐队在三个月之间拿下livehouse。
但她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仅是排练室及各式乐器的提供者,还能教学新手进行无基础打鼓,就好像凭空出现的愿望小精灵,为你的梦想添砖加瓦、兜底保险。
而楚岿然与龚嘉木,一个吉他弹得行云流水,一个键盘奏得余音绕梁,他们二人就宛如榫卯结构的榫与卯,相得益彰又紧密相连,这与徐祁霁在听歌软件里听到的歌曲完全不一样。
当你身处其中,你会发现,你能听到的声音变多变大,耳朵变得灵敏,心脏鼓动得剧烈,节奏一遍一遍洗涤冲刷着身体,仿佛每个乐器都是不同的颜色,而各异的颜色相互交织,拼凑成完整的图画。
徐祁霁忽然觉得,自己与田齐瑞宛如执笔的画手,眼前是一副底色鲜艳而灵动的画卷,他们的唱词就仿佛在为这幅画卷题字,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