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唯恐楚岿然刁难,徐祁霁立马揪出另一个旧话题:“别打岔,我之前问你,你喜不喜欢在舞台上的感觉,你还没回答我呢。”
楚岿然觉得好笑,分明是他先问的徐祁霁,但看着徐祁霁那副战战兢兢又强撑自然的模样,便也很好心地放过她:“当然喜欢,不然我为什么要加入乐队。所以,徐祁霁,你加入乐队的理由是什么?”
徐祁霁瘪嘴,一个二个都问理由,又不是参加中国好声音,一时兴起罢了,哪有那么多可以说的梦想。她刚想打哈哈,楚岿然就说:“总感觉,你好像一直游离在外,像个旁观者一样。”
旁、观、者……吗?
徐祁霁沸腾焦灼的内心忽然被这三个字抚平,她仔细思考着,确实很贴切。自己本来就是被迫在另一个世界醒来,唯一的驱动力就是完成系统发布的傻卵任务。难道是自己太摆烂,楚岿然发觉徐祁霁没尽全力在偷懒?
苍天可鉴,她想要完成任务的急迫感是如此强烈!
徐祁霁摆手:“哪有,我分明就很上心。你跟龚嘉木嘀嘀咕咕的时候我可看到了,是想开一个街边表演,对吧?”
楚岿然点头:“龚嘉木已经在走手续,下周就能通过。如果一直都是六个人内部练习,见到生人就害怕紧张,对后续的表演,不是一件好事。”
“街边表演至少需要三首曲子吧,于胜来得及吗?”徐祁霁问。
“这个不用担心,三首曲子的鼓谱都是八分音符,快与慢的区别,主要就是为了引导于胜不再害怕生人。”楚岿然答,从桌肚里掏出几张白纸,“明天要唱这几首歌,你先熟悉一下。”
刚刚她就很奇怪了,只是一直按捺着没说,这次终于找到话头,问:“这里的隔间,应该存放繁星工作人员的私人物品吧,你的纸是?”
“我是让他帮忙打印一下而已。”楚岿然突然很大反应,脸还红了,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徐祁霁的眼睛,“真的,我没说谎。”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幅模样太像心虚,他又极力控制自己去盯徐祁霁:“要是我不想说的话,我肯定会说不想说,不会对你……说谎的。”
可楚岿然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们之间的信任就这么……”
停停停,不要胡乱发散啊!
徐祁霁拽着楚岿然就跑:“楚班长,楚哥,咱们这么晚了还在隔间里,容易打扰值班人员的休息,咱回家,成不。而且楚哥你晚上都没有门禁的吗?”
“为什么会要有门禁?”楚岿然疑惑,发散的怒气收回,注意力被带走,当然,也有可能是徐祁霁的动作哄好了他,“你有门禁?那我送你回去吧。”
徐祁霁问完也觉得很没有道理,毕竟参照物不对,家境也不对,对楚岿然的决定想也没想就拒绝:“不了,我家离挺近的。我走路就回去。”
“一起吧。”楚岿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点头就要并排走。
徐祁霁却停着不动了。
楚岿然回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我家在紫藤家园。”
楚岿然没挪步,只点头,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紫藤家园六单元五楼二号。”徐祁霁脱口而出,差点就要把老底透出来了,“这下能扯平了吧,楚哥,你就放我走吧。”
“好了,我知道。”楚岿然侧身让开路,“你脑子里别乱想东想西,我就在后边看着,不跟你一路回,大晚上,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徐祁霁不解:“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爸妈都没这么注重。”
然后就被迅速地敲了个栗子,哀叫在空旷漆黑的大街徜徉。
楚岿然皮笑肉不笑:“法治社会也要注重自身安全,你家真奇怪,有门禁,但是长辈又不关注夜路危险。”
“好了好了,楚妈妈别唠叨了!”徐祁霁捂住耳朵往前奔,也不管身后的楚岿然有没有跟上来。
插钥匙、扭转、进门、脱鞋、摆好。
“徐祁霁,鞋要放到鞋柜里,不要乱七八糟地随便乱摆。”
徐祁霁的手刚合上鞋柜,就听见老妈的话,她没有半分波澜,穿上拖鞋,扑进房间里,关门,单薄的木板门因为惯性微微后移,掀开一丝缝,被风一吹,又吱呀呀地打开。
门没有锁,连把手都没有,只有狰狞撕裂的大洞,细碎尖锐的木茬藏在里面,像包裹着棉花的钢针。
“补习班怎么这么晚才放人,你们老师都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老妈从厨房里传出模模糊糊的声音,“一回来就睡觉,怎么这么懒,快起来吃饭。”
徐祁霁弹射起床,穿好拖鞋坐到餐桌上,但预想中的饭还在锅里,她走进厨房,拿出三双碗筷,就听中年女人说:“就拿你自己的筷子,我跟你哥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