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头戴旒冕,垂下来的珠链挡住了楚绝可怕的视线,他道:“那,就是马吧。”
九五之尊一语落,朝堂中一派哗然,全都看向楚绝的脸色。
太子大惊:“父皇?!”
皇帝假装看奏折,心道:吾儿,且住嘴吧,我可惹不起她,你也别惹她啊!孬种?这还是好听的,难听的话……吾儿你就别听了。
只见公主冷眼扫过太子,那神态中竟隐隐有超过帝王的龙气所在!
朝臣们心中自有思量,与其战战兢兢,倒不如现在投诚!
有人率先示好,夸奖起公主慧眼识宝马,让小白马不至于归了鹿籍。
有人反驳,但声音微小,盖不住令人胆寒的公主气势。
有人见夸马的话已经快说完了,索性挑起新的话题。那便是每朝每代都、自古以来都不可避免的!
立储之事!
太子、储君……而且居然在现任太子就在当场的情况下被提起。
不就是站队吗?为人臣子,最先学会的就是骑墙。
有人道:既然公主哑疾已愈,而太子又崴了脚……
气得太子当场要跳脚:我这条腿只是崴了又不是彻底断了!
呵呵,要真是国师回来了,太子你个小娃娃根本不够看的。
于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国本之事争论不休,愈演愈劣!
有嫡自然立嫡,无嫡立长,关键都是嫡!那自然是长幼有序了!
太子修自,依靠母家,也就是皇后娘娘那边,士族势大,可这都是一家人的话……
不得不说这士族还是当年国师在的时候扶植起来的,一介女流,凭借一己之力,兴国安邦平社稷,士族那边无话可说,只得暂时保持中立。
有人居然当场道:“恭请嫡长公主为储君!”
好家伙,太子的称谓都不要了吗?!直接储君了?这拍马屁的下限令人叹为观止!好不要脸!
气得太子脖子都是红的,愣是瘸着站起来,指向御台上的楚绝,开始口不择言道:“真龙天子,你也配?”
楚绝淡淡道:“到底谁是真龙你可看清楚了?”
在场的朝臣们纷纷又倒吸一口凉气!有朝臣今日早朝没干别的,凉气即可饱腹!
这、这,偌大的朝堂竟让一个小女子搅得天翻地覆。
实在是……没办法。
大家都怕,更怕的是大嬴朝十九年过去,依旧笼罩在国师的阴影之下。
阴沉的气息盘旋在金銮殿上,仿佛夜枭降临,究竟是祥瑞还是异端……
楚绝冲鹦鹉一摆手,道:“马儿留下,鸟儿入我园中。”
公主走了。
皇帝扶着心口,摆手道:“退、退朝……”
朝臣四散而出,慌忙地像是在躲地狱而来的煞鬼。
但,“鬼”又是怎么能说躲得掉就躲得掉的呢?
白小白在殿外听了个十全十,不自觉感叹道:“哇哦,真爽。咱们这回有目标了吧?”
楚绝微笑道:“当然。”一个都逃不过的。
“公主留步!”只见一个小太监拦住了楚绝去路,随即太子的轮椅声从后面响起。
太子怒道:“呵,你这就想走?”
楚绝面无表情道:“不然呢?”
太子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白小白没动,跟太子大眼对小眼。太子单独又对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还不赶紧退下。
白小白指了指自己,道:“我?你让我走?”
太子的表情吃惊又疑惑:“那不然呢?!”
楚绝道:“太子有话不妨直说。”
太子眯着眼像是恨极了楚绝,道:“连身边的宫女都如此没眼色。”
小白道:“嘿!你个蠢货太子……”
“你说什么?!”
太子忮忌到发疯,连公主身边随便的一个小小宫女都敢如此对他,可见楚绝平常是有多么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他怒极反笑,道:“呵呵,嬴要,你不过就比我早出生一年罢了,嫡长?那又如何,如今的太子之位还不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楚绝话不多说,一脚踹下,太子连人带轮椅直接从殿外二十九阶摔下,这下好了,全身多处骨折,连脖子也崴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宫人惊呼,“太子殿下!!快传太医!!!”
白小白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人抬走,默默道:“总觉得好像在过家家……”
楚绝面无表情道:“治一国不正是如此吗?”
小白念叨着:“国家、过家家……”
噫。
两人的表情皆是那种略带嫌弃又淡淡泛着恶心……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白小白喊道:“公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