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我去找找有没有药箱,我记得应该是有的,秘书确定行程的时候我扫过一眼。”陈迩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劫后余生,可是身体却仍止不住发抖,他余光半点也没分给濒死的龙鱼,径直走向玄关的角落。
“先忍一下,”林嘉旭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是挺疼的?刚才逞强什么?”
“你轻点儿,艹,你力气怎么这么大,都不温柔一点吗?”Alpha半真半假地抱怨,因为疼痛,消毒棉签轻轻碰到伤口,都会引起肌肉的颤动,他懊恼地盯着陈迩发青的嘴唇,自言自语道:“这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你以为刚才我们在玩枪战游戏吗?“
“啊啊啊——没,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太刺激了。“小狗垂头丧气地揪着衣角,”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没有,你别乱动。“
但是Alpha像得到了了不起的夸奖,话音刚落就伸手搂住了陈迩的腰,还得寸进尺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就好,刚刚好吓人,我特别害怕。“
陈迩迟疑着,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仔细地给Alpha的伤口消毒、绑好绷带,轻声安慰道:“睡一会儿吧,我明天安排你离开。“
说完起身离开,他在二楼找到自己的光脑,编辑了一段信息发送给度假星管理官。
一夜无眠。
陈迩几乎睁着眼睛等来了天亮,一大早,印着度假星管理机构标志的豪华汽车把他接上了返回首都星的私人飞船,管理官昨夜就得到了议员遇袭的消息,几乎立刻签署限制令封锁了所有可以离开度假星的交通工具,在林嘉旭呼呼大睡的时候,私人警察们正在彻夜追踪杀手的踪迹,许多可疑的家伙被从温暖的被窝中拖出来,双手抱头蹲在警察局过夜。
陈迩不担心小Alpha的安全,如果管理官放任他在自己眼皮下出事,那么,他动了动手指,好一会儿才听见助理正在从光脑上呼叫他。
“阁下,列维斯坦议员找您。“临时助理是个长着雀斑的小姑娘,beta,戴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大眼睛是少见的橘红色,声音尖尖细细,像只嗲着毛的猫头鹰。
“什么事?“
“有个棘手的案件需要您处理,议员秘书通知我,说资料会直接发到您的光脑。”
“好,我知道了,你去检察院门口等我,等下一起去法医实验室。”
助理深吸一口气,观察顶头上司的脸色,“可是,列维斯坦议员说让您先去见他。“她哆嗦了下,补充道:”越快越好,议员秘书说他接下去要处理杨上尉的归属问题。“
陈迩没再说话,他疲惫地点点头,然后关闭了光脑,直接晕睡过去。
私人飞船很快就抵达首都星,被空乘温柔的声音唤醒时,陈迩累得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他躲过了随行工作人员悄悄溜进贵宾厅洗手间,打算去洗把脸清醒一下,非常不巧,有两个家伙正躲在这里抽烟,都穿着邋遢的深蓝色工作服,年纪大点的似乎生病了,每隔几秒都会非常大声擤鼻涕。
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黄金水龙头,陈迩能听到自己正在大声喘气,他急不可耐地用手捧起一盆水泼到脸上,又尝试提起嘴角,挤出一个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糟糕的脸,就这么木愣愣地看着,慢慢地,流出的清水变成了血水,从洗手池里溢出,像有生命似得朝四面八方流动,瞬间就淹没了脚踝。
陈迩浑身发抖,好像有只大手扼住了喉咙,他张开嘴唇,惊恐地发现四周的空间慢慢扭曲变形,灯光一闪一灭,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锈蚀的齿轮疯狂转动,最终因为不堪重负,变成了一声滴——的噪音。
谁,为什么没人发现不对劲,人都到哪里去了?
……
“您没事吧?”两个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他,他们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冒着火星,似乎上一刻还在愉快地聊天。
“没有,我没事。”陈迩胡乱点头摇头,敷衍地对他们笑笑。
血水瞬间消失,他用力洗清自己的双手,用力到好像要把自己的皮肤撕下来,连指甲缝都不放过,可那股恐怖的血腥味却始终萦绕在鼻尖。
他急匆匆走过两人身边,见他们都好奇地打量自己,逃也似地离开了。
应该只是压力太大了,他自我安慰道。
“先生,我们到了。”临时助理停下车,转头关切地看着他,陈迩瞥了眼她的左胸,看清了她的名字,秋元。
“谢谢,在车上等我下。”他没等秋元开门,就命令AI开门,向卫兵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卫兵审查后把证件还给他。
穿过横七竖八的走廊,陈迩经过了列维斯坦第一秘书助理的桌子,朝她点点投,助理立刻拨通了秘书的通讯光脑,原地停留了十几分钟,随着嘀的一声,助理低头确认消息,小声说:“弥生女士请您进去。”
陈迩迎着她复杂的目光走进弥生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是个严肃冷漠的Alpha,金发修剪得非常短,常年穿着无聊的灰色西装。
“你来了,”弥生态度冷淡,身为列维斯坦议员的第一秘书,她比其他议员的秘书多了一个头衔——文件办公室管理室室长,他的光辉使她与有荣焉。
“上午好,弥生女士,”陈迩平静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弥生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冷漠地盯着他,她调整了下坐姿,简洁了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