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这才想起来贺小宝的存在，一脸和蔼地问。

“小宝今年五岁，已经识字了。”贺宝珠代为回答，其实心里有些摸不清皇帝的目的。

“不错，即日起便去东宫，叫太子太傅为小宝授课吧。”

皇帝的这命令下得极为诡异，在座没有一个人明白是为什么，就连贵妃想要开口问，都被皇帝拦住了。

“宝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去听听。”

皇帝一句话，下面的人自然要忙起来，上午下的旨，下午东宫给小宝的书房便已经收拾好。

而常年赋闲在家的太子太傅，突然被一道圣旨薅了出来，被叫去教新册封的长乐侯。

宫里宫外都对这件事情很不理解，一个有爵位的外孙而已，多少名师不可以来教，怎么偏偏是在东宫，又是让太子太傅来教。

贺宝珠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只有一个难处，去东宫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万俟钰，她刚放了狠话，又怎能好意思把儿子送过去学习。

只是圣旨已下，贺宝珠不能不去。

一进东宫，贺宝珠竟感觉自己进了冷宫一样，不是装饰上的感觉，而是氛围很冰冷，仿佛这里的宫人都是哑巴一样。

“公主殿下，小侯爷，这边请。”

猛不丁一道声音响起，要不然贺宝珠定力强，恐怕就要喊起来了。

“你们太子不在吗？”

领路的太监低声回：

“太子殿下求见陛下去了。”

这让贺宝珠松了口气，昨晚那么尴尬，能少见一面，便少见一面。

给贺小宝准备的书房就在万俟钰书房旁边，甚至若是贺小宝读书声大一些，万俟钰便能听到。

“这不妥吧，会不会惊扰了太子。”

贺宝珠走出书房，有些不满这样的安排。

虽然不知道贺小宝能在这学几天，但总不能打扰万俟钰办公啊。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嘱咐的，奴才不敢随意更改。”

——

“父皇，儿臣自知有罪，可是小宝无辜。”

万俟钰跪在御书房空地上，以头叩地，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太过草率。

“太子，你不想做太子，那边要还朕一个太子，还有比小宝更合适的人选吗？”

皇帝的神色如常，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可这样才更让人惶恐。

“父皇……”万俟钰直起身子，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皇帝打断了。

“你的那些弟弟们不堪重用是因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万俟钰彻底无话可说，他当然知道，可他只想着十皇子年纪尚小，还有机会培养。

“至于你说的十皇子，你确定等他坐上太子之位会给你和皇后留活路吗？”

“朕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也顾念了与皇后的夫妻之情。”

皇帝此刻才对这位太子多了几分失望，爱不彻底，坏也坏不彻底。

怪不得贺宝珠不原谅他。

万俟钰被皇帝骂过后，又被皇后叫走。

作为皇帝的发妻，两人相处几十年，皇后自然明白皇帝的用意，这是太子不成，要换太孙了。

“你好生糊涂啊万俟钰！”

皇后听了万俟钰的解释之后，气得将手边的茶盏扔到万俟钰脚边。

瓷片划破万俟钰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万俟钰没有管脸上的伤，只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母后，人活一世，总要有所取舍，皇爷爷为了皇位，放弃了扶芳奶奶，父皇为了皇位，放弃了贵妃娘娘，可是我不想再为此放弃宝珠。”

皇后简直要被万俟钰这一番话笑出声。

“你不想放弃，那贺宝珠可曾原谅过你！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孙子，你滚吧。”

万俟钰是被赶出景仁宫的，宫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夜里万俟钰又钻了贺宝珠的寝殿，当他说了皇帝的用意后，贺宝珠整个人都傻了。

在她眼里，皇位就代表着尔虞我诈，生死难料，比起做皇帝，她更希望贺小宝做个知足常乐的大夫，亦或是游商。

但贺小宝听了却说：

“我不想做大夫，我要做皇帝。”

贺宝珠以为贺小宝还小，所以从未跟他商量过这件事。

“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吗？”贺宝珠很难不怀疑。

贺小宝：“娘亲，大夫只能医病人，皇帝可医天下，我要做最厉害的那个，我要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