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奢珠宝晚宴。
周时漾正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补妆,金沄的身影透过镜面反射,正缓缓向她走来。
她靠在洗手池的岛台上,侧头轻笑,“没戏拍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家大业大嘛,就算躺平也无所谓。”周时漾正拿无名指晕染唇沿,“跟你是不太一样。”
金沄语气嘲讽,“被退货了说话还这么狂,也就你脸皮能这么厚了。”
“你急什么。”周时漾这才给她个眼神,“被骂接盘侠破防了?”
金沄深呼吸,勉强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周时漾,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我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周时漾挑眉,“不好意思,不会开车。”
金沄嗤笑一声,“舌灿莲花。”
周时漾把口红揣进包里,转身和她对视。
“今天还没卖出去吧?”她手握住金沄脖颈间的宝石项链,“我帮你开开张?”
金沄恼羞成怒地打掉她的手,“用不着你!”
她面红耳赤地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近及远,悄悄匿迹。
周时漾再次欣赏镜中的自己,却越看越陌生,越看越疏离。
将近八年的时间,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早就不是那个只烦恼作业的小女孩了。
在这个最庞大的染缸,利欲熏心,她是否忘记了初心,迷失了自我?
周时漾意识回笼,眼神变的坚定。
她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我即我,任何决定的对错只有自己可以评判,谁也没有资格。
翌日,周时漾睡到了日上三竿,正巧十一点整,陆自许从外面带了饭回来。
周时漾没胃口,给自己灌了杯热水冲冲胃。
“一会儿上超市买点鸡肉?”周时漾刷到的视频都是吃播,馋得没法,“我想吃火锅鸡了。”
陆自许把米饭推向周时漾,“你先把午饭吃掉。”
周时漾靠在转椅上左右晃动,懒散道,“晚上一顿解决了吧。”
陆自许知道她会这样,所以也没多买,“那把鸡蛋汤喝了。”
周时漾刚灌了杯水,这时候胃里都装满了,“不喝。”
陆自许拿起勺子搅拌了几圈,舀起一勺凑近周时漾嘴边,“啊。”
周时漾看了眼,勉为其难地给了他一个面子。
京市的夏季依旧燥热,太阳毫不留情地释放着紫外线,灼得皮肤火辣辣的。
超市内部开着中央空调,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高温,激得周时漾打了个哆嗦。
陆自许把出门前带着的外套披在周时漾身上,嘱咐她穿好。
两人推了个小推车进入肉食区,周时漾凑近认真辨认了一下,勉强能分出这是哪个部分。
陆自许拿起夹子夹了几块肉,“今年便宜。”
周时漾诚心发问,“啊?多少钱叫便宜多少钱又叫贵?”
陆自许解释道,“去年过年十块,现在五块。”
“哦哦。”周时漾了然,她对这玩意儿是真的没概念。
一堆白花花红彤彤的鲜肉逛的她眼花,周时漾又去旁边找了个小推车,奔着零食区进货去了。
“爸爸!”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陆自许的腿,把他吓了一跳。
周时漾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回程,正巧看到这一幕,“好家伙,你竟然背着我有私生女了?”
“不是。”陆自许试图动了动,“不知道谁家孩子走丢了。”
周时漾蹲下和她平视,“不过这小孩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小女孩号啕大哭,夹杂着几句零碎的“抱抱”。
周时漾把她圈在怀里,从贴完标签的塑料袋里扣出个棒棒糖,“小宝宝,别哭了,姐姐给糖吃。”
陆自许掏出手机,“问问她知不知道家长的手机号码。”
周时漾把糖纸拨开,塞进小女孩嘴里,哭声瞬间被制止。周时漾从包里掏出纸巾,把小女孩脸上挂着的泪擦干,“这么小的小孩儿话都说不利索,能记住手机号真成神童了。”
周时漾看见小女孩脖子上的红绳,没忍住拽了出来。藏在衣服里的木牌显露,上面刻着孩子的姓名、家长电话和家庭住址。
就在这附近,离得并不远。
周时漾把木牌给陆自许看,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只响了一秒就被接通。
孩子的妈妈顺着两人说的位置迅速赶到,还没到跟前就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一眼认了出来,“祁老师?”
祁泉惊讶,“自许?时漾?”
周时漾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她,“真是您啊!”
祁泉把孩子抱起来掂了几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想着放下孩子缓缓胳膊,谁知道一转眼没影儿了。”
正值放学高峰期,货架间穿梭着刚解放的学生,有几个人热情地打招呼,“祁老师好!”
祁泉应了声,“放学早点回家。”
周时漾看着陌生的校服,还以为祁泉不在八中教学了,再看背后的字样,原来是又换新款式了。不禁感叹岁月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