玕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嘟嘟囔囔喊着。
“干吗嘛,想睡觉,别搞。”
纪缕就那么坐着也不起来,也许玕仈还是被纪缕压得有些累了吧,于是他同意了纪缕的需求。
“你下去吧,我收拾一下,去还不行嘛。”
纪缕听完开心的下了床,玕仈磨磨蹭蹭的收拾,然后去叫老太太。
“外婆,我们今天去庙会吧。”
“你怎么突然想去庙会了?这个点你怎么起来的?”
“噢,好久没去了,想去看看,我今天早上遇到鬼压床了,给我压醒了,我去求菩萨帮我看看。”
玕仈看着纪缕这个鬼调侃着,纪缕也不在意,反正他可以去参加庙会了。
“鬼压床啊?那行,那确实是该找菩萨看看。”
老太太宠溺的顺着外孙这个不太正经的借口说着,然后老太太把大门锁上,把钥匙放窗户上用破布盖着就带着玕仈和纪缕出门了。
乡村分左右两边,中间用一条不算清澈的河水隔开,时不时的两边也会有小桥可以彼此通往。
老太太家离庙宇很近,走过那条河就到了。
此刻玕仈一边看着菩萨下面刻的名字一边胡编乱造菩萨的生平。
菩萨的名字是繁体字,且岁月久远,字迹有些褪色了,所以有好几个菩萨不仅连生平是玕仈编造的,就连名字和所负责哪一部分的神职都是玕仈编造的。
纪缕就那么看着玕仈绞尽脑汁在那编,他也不戳破,他竟然有些佩服玕仈胡言乱语的能力了。
比如玕仈指着雷公电母说他们是掌管人间结婚论嫁的,像哪户人家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他们都会管,要是谁乱来的话他们就会让人接受天打雷劈的酷刑,尤其是那种抛妻弃子的。
纪缕听后觉得还好菩萨们都心大宽容,不然第一个被天打雷劈的指不定是谁呢。
玕仈每介绍一个菩萨就会跪地上虔诚的许愿。
每次许得愿望还都不一样,像什么:我这一生要混吃等死、我这一生要吃遍天下美食、我这一生要美女美酒皆在怀、我这一生要夺得爸的遗产让妈不再天天管我、我这一生要打败第一……
玕仈的愿望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填不满。
有趣的是玕仈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一小男孩,虎头虎脑胖嘟嘟的,玕仈许一个愿望他也跟后面许一个愿望。
不同的是玕仈许的每个愿望都不同,而那个小男孩许的愿望却是同一个。
“我不想上学、不想写作业,我想天天吃好吃的、天天玩。”
两人一前一后无比认真的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纪缕默默站在他们两人后面看着这一幕,他总感觉这两人是在挑衅佛祖。
庙会的斋饭确实别有一番风味,难得的不油腻,不远处插着大大小小不同的香烛,伴着香烛的味道吃饭也是有趣的,纪缕也懂得了为什么老人说吃了斋饭会有菩萨保佑的原因了,斋饭中似乎真的在无形中混进了菩萨的福气吧。
……
乡下的日子便是这么悠闲的,与世无争、静悄悄的,好像被世间忘记了一样,世间之事也很难叨扰到这里的人。
玕仈和纪缕就这么在乡下呆了好几周的时间,日子是轻松惬意的,他们两人常在山间田野中走动,独属于土地的温柔他们一点点的去参透。
直到某一天,纪缕的妈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里说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叫他赶紧回家。
这和纪缕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他妈妈一定会痛骂他一顿,结果只是轻飘飘的让他回去。
玕仈仗义般陪着纪缕一起走,他们走得太着急了,老太太给他们熏的肉都还没熏好。
于是老太太给玕仈塞了好多香肠、卤肉什么的,老太太说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让玕仈带回去慢慢吃。
玕仈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老太太站在路口上望着车一点点走远,车上坐了好多回家过年的年轻人,他们过完了年又继续外出打工了,拥挤的车厢依旧和来时一样吵吵闹闹,个个都提着一大堆东西,比来时还多,老人在乡村守了一年的吃食此刻就在远行人的背包中,都是寻常物,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却又有不一样的意味。
热闹的人又走了,家里又只剩下老人了,老人看着还残存着热闹氛围的房间愣神,于是漫长的等待又开始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照旧生活着,吃饭、睡觉、逛街、买菜,还有时不时的扯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