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伸含义：包括但不限于……黛玉、李映雪、南安郡主郑婉宁、你在某一条世界线上的女扮男装的未婚夫卫若兰，以及一切对宿主心怀不轨的生物。】

湘云打个喷嚏，不知怎的，后背有些发凉。

“我来服侍姑娘起床，你可以出去了。”爱丽丝道。

她说“服侍”二字时，舌头轻轻一顿，似乎在斟酌这个用语是否太古旧，终究还是顺着许多年养成的习惯说了出口。

那一声“姑娘”，落在耳里，却又让湘云莫名生出几分安稳……

这称呼她在这个世界听得太少，除了这对姐妹，旁人只按学生名册叫她“Xiangyun”。

而且那些老外发音x打头的字母，总是念的很奇怪。

“那个……你们……”湘云被这气氛闹得有些心虚，隐约总觉得是她一觉醒来，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是非，想要伸手去拦，却又摸不清该拦哪一句，只得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

“姑娘不用管。”爱丽丝打断她，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索菲。

“索菲，我数三声。”

“姐姐你好凶~”索菲故意撒娇卖萌，软糯的腔调里却带着几分真打怵。

“一。”

爱丽丝才刚念了个头，索菲立刻双手举起来投降。

“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跑了两步，还不忘临走前绕过大床，凑到湘云面前，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等会儿见，My lady~”

湘云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吻弄得一愣，又不是没有被她们亲过，只是往日都是悄没声儿、趁她不注意贴一贴脸颊，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当着姐姐的面，还用什么怪腔怪调叫她“姑娘”似的英语，倒是头一遭。

【顽家索菲使用技能“临别偷吻”，造成“会心一击”。爱丽丝醋意值+10。湘云（宿主）防御为0，毫无反应。】

湘云不禁抬手摸了摸额头，感觉还留着索菲唇间的温度，不免暗暗腹诽：“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放在从前，这等举动，被风辣子瞧见，非打了板子不可。”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湘云和爱丽丝。

爱丽丝走到床边，把托盘端起来：“姑娘，咖啡。”

“谢谢……”湘云这才正经将杯子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苦味像是把她舌头上所有还残留着的甜梦都洗掉了，又偏偏在苦后回出一点点焦糖的香，叫人忍不住再呷第二口。

她想起少年时在贾府里，曾见宝钗拿过西洋的可可，大家分着尝时，黛玉皱着眉说“又苦又甜，倒像世间情”，引得她笑得在炕上打滚。

如今想来，这杯咖啡的滋味，也有点像她此刻的处境……

苦是真苦，香也是真香，只不知这一杯下肚，是要她清醒，还是要她更糊涂。

“姑娘。”爱丽丝忽然开口。

湘云抬起眼，只见她站在窗前，半个身子被湖面的光晕罩着，金发在晨光里隐隐发光。那眼神却不同于方才与索菲争锋时的犀利，而是小心翼翼。

“索菲她……有没有对您做什么过分的事？”

湘云怔了一怔，先是被“过分”二字逗笑……

她在史府时，见过的真正“过分”之事多了去，姨娘们争风吃醋，那些太太奶奶们暗害通房，哪一桩扔在市井里，都是能传三条街的奇闻。

昨夜不过是索菲照旧抱着她睡了一觉，算什么“过分”？

可见这爱丽丝虽一副冷静模样，心里却仍是她记忆中那个总担心她被别人抢走的小姑娘。

【百合八卦系统·交互】选择题：

面对爱丽丝的试探“索菲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宿主你的最佳应对是？

A. “没有啊，就是像以前一样陪我睡觉。”

【系统推荐（钢铁直女线）】：保持人设，实话实说，用最大的纯真投下最响的炸雷。

【风险预估（抓马概率99%）】：在爱丽丝听来，这句话约等于“我们把古代贵族小姐和贴身丫鬟能做的事都复习了一遍”，她会当场脑补一百万字不可描述的经典款口口文学剧情，醋意值爆表。

B. “什么是过分的事？”

【系统推荐（好奇宝宝线）】：一招反问，化被动为主动，将皮球踢回给对方。

【风险预估（抓马概率70%）】：爱丽丝可能会开启对你的“现代爱情启蒙教育”，但也可能因你的纯洁无瑕而更加怜爱，好感度与醋意值将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C. “她亲我了。就像你小时候偷亲我一样。”

【系统推荐（端水大师线）】：主动爆料一个小暧昧，同时拉上提问者共沉沦，一碗水端平。

【风险预估（抓马概率30%）：】爱丽丝可能会因旧事被提及而有点点羞涩，暂时忘记追问，但也可能激起更强的竞争欲。属于高阶操作，慎用。

湘云看着这三条选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忍不住想起从前在夫人房里，嬷嬷拿着戒条，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她却总是只听开头，后面就神游天外。

如今这系统倒与那嬷嬷有几分相似，啰里啰嗦说一大堆，她却懒得细究，只凭本心行事。

“过分？”湘云歪头，轻轻挑起眉毛，“没有啊，就是像以前一样陪我睡觉……”

她这话说得坦然极了，连半分回避之意都没有，好似在说“就是像从前一样帮我梳头”一般自然。

【宿主！！！你这个回答在现代语境里，很有问题！！！】

【翻译模块启动：“像以前一样陪我睡觉” =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流程很熟练，体验感很好，下次还约”。】

湘云被这翻译弄得呛了一口，险些把刚入口的爱心玛奇朵咖啡喷出来。

“你这铁疙瘩成日里想些什么不正经的！”她在心里暗骂。

“本姑娘清清白白一个人，除了抱着枕头睡觉，还能做什么？”

【数据澄清：根据昨晚监测到的心率、体温及呼吸变化曲线，宿主与索菲的互动行为远超“普通抱枕”范畴，本系统考虑到和谐，已自动打码不予播放。】

【此处删去巫.山.云.雨数百字，非作者吝墨，实系律条森严耳。脂砚斋泣泪再笔。】

【妙极！二人意浓至此，笔墨忽收。岂是才尽？乃口口规矩使然也！畸笏叟叹叹。】

湘云愣了一愣，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分不清是咖啡太烫，还是这系统话里藏的意味太燥人。

只是她性子爽利，又有一分天生的迟钝，对男女、对情爱这些事，从来不肯细想，此刻倒也只是略略别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更复杂了。

湘云见她静静地望着自己，那眼底好似有无数的念头翻飞……

她不由想起前世，在史侯府初见这对姐妹时的光景。

那时她在京城外骑马驰骋归来，正兴致勃勃。

掀开帘子，便看见两个金发小姑娘在角落里，对京城的一切都陌生，却硬挺着背不肯哭。

她那时心一软，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笑说“跟我走吧”。

从此这一拉，就拉了跨越千年，两世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