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那样……”

哪吒胸膛前血气翻涌，身体突然往前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泪滑落脸庞，坠落在地，变成一簇小火苗，将地上的银杏叶烧成灰烬。

敖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紧紧抱住哪吒。

哪吒猩红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肩膀上，灼烧的他有点痛。

敖丙闭了闭眼睛，心想，就当是还了他刚才的帮助。

敖丙在哪吒耳边轻声唤：“哪吒。”

“你得从你的梦魇中醒过来。”

他想起小藕在幻境中和自己说的话。

“哪吒，你的娘亲，一定也在外面等着你呢。”

“只要等，只要寻找，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哪吒，醒过来。”

“快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至少，实现红衣女子的心愿，她已经等了百年，做错事的人不是她，这一切，不该如此。”

“应该为此付出代价的，是那个滥杀无辜的负心人。”

哪吒猩红色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对，他得付出代价。”哪吒突然道。

与此同时，哪吒的脑海中，浮现出李靖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容。

敖丙松开哪吒，眸中将落未落的泪滑落脸庞。

“你终于醒了。”

敖丙把哪吒拉起来：“你刚刚好难过的样子，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哪吒目光一凛，抓住敖丙的手臂：“你受伤了？”

敖丙顺着哪吒的视线，看到自己肩膀上被哪吒眼泪灼烧出来的伤痕，连忙捂住：“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哪吒目光沉沉：“我又弄伤你了。”

哪吒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对自己伤害到敖丙这件事头痛无比。

哪吒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敖丙，这一次，我也不是故意的。”

敖丙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他简直不敢想，狂妄至极的中坛元帅竟然会和他道歉。

一时之间，敖丙都懵了，以至于，哪吒拉下他肩膀处的衣服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之时，敖丙偏过头，看到自己肩膀上光滑的皮肤上，满是斑驳的，被灼烧出来的血痕。

敖丙莫名觉得这样肩膀半露的样子，在哪吒面前实在羞耻。

他想把衣服拉起来，却被哪吒阻止。

哪吒长长的睫毛低垂，注视着敖丙肩膀上的伤口：“疼吗？”

敖丙：“还好，皮肉伤而已，没那么疼，你不用自责，你当年失手打死我，害得我家破人亡那事，才是真的痛。”

哪吒的身形猛然僵住，睫毛颤抖不已。

他没有再说对不起，因为他感同身受，害得敖丙家破人亡这件事，绝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敷衍了事的。

哪吒沉默不语，只说：“我帮你治伤。”

哪吒轻抚上敖丙的肩头，掌心之中，金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停。

敖丙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暖融融的，伤口快速愈合，有点痒。

片刻后，哪吒收回手。

敖丙看到自己肩头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敖丙拉起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他看着肩头被哪吒眼泪灼烧出来的洞失神了一会儿。

敖丙眸色黯然：“这是以前父王亲手为我做的衣服。”

哪吒从混天绫末端拆下一些丝线，抬起手：“我可以帮你补好。”

敖丙衣服的破损之处，一簇簇红莲华在哪吒指间诞生。

哪吒：“但是，也只能补成这样了，再也恢复不到原样。”

“就像三千年时光改变的一切，三千年的生离死别，就像我现在的身体，我毁了娘亲用血肉孕育的那一个身体。”

哪吒转身走进飘散着无数火星的城镇。

“不过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神仙罢了。”

敖丙看着哪吒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哪吒并不是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冷酷、没心没肺，天生杀胚。

冬季。

大雪，无数雪花从天而落，无数火星汇聚在一起，燃起熊熊大火。

月光洒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整个城镇燃成一片火海。

“啊——你这个疯婆娘！我当时就应该杀了你！”红色的朱门内，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哪吒和敖丙循着声音走入其中。

长长的雪路上，都是斑驳血迹。

一个白衣男人，正在雪地上狼狈爬行，他身上遍布利刃划伤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