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俯下身,接过婴孩,正要伸手将那双手的主人拉出海面,然而,还没碰到,那双手就瞬间沉入深海,再也探寻不到踪迹。
哪吒看着怀中长着龙角的小孩,总觉得眼熟,他看了一会儿,认出了他:“敖丙?”
“哪吒,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敖丙的声音朦朦胧胧飘荡进他的耳朵中。
哪吒回过神来,视线逐渐清晰,三千年前,婴孩的面容和眼前的敖丙重叠在一起。
哪吒看着敖丙道:“我们得等,等到碧灵泊月圆之际,斗转星移,是开启法阵的绝佳时刻……”
敖丙:“法阵?”
敖丙突然注意到哪吒面色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
哪吒面色痛苦,抬手捂住自己手背上的符咒。
敖丙看到哪吒手背上的符咒,正埋在他的血肉之中,扭曲窜动,看起来异常骇人。
敖丙大惊失色:“这个符咒越来越严重了。”
哪吒痛到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他咬牙切齿道:“李靖,我跟你不共戴天!”
哪吒仿佛听到虚空中传来轻轻的叹息声,碧灵泊清凉的长风吹拂过他的面容,吹拂过他手背上的符咒,奇迹般的,所有尖锐痛楚一下子都消失了。
哪吒呆坐着,看着手背上的符咒疑惑不已。
然而,好景不长,没一会儿时间,哪吒手背上的符咒再次发作,他顷刻痛到失去意识,直直摔到敖丙怀里。
敖丙扔掉烤串接住哪吒倒过来的身体,连忙呼叫幻妖:“怎么办啊?晕过去了。”
幻妖急忙跑过来,看着哪吒手背上蠕动的符咒也是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面前的空气中像是被撕拉开一条时空裂缝,杨戬从里面走了出来。
杨戬一看哪吒晕了过去,面色一变:“发生了什么事?”
敖丙:“他手背上的符咒发作了。”
杨戬面色一凝,指尖汇聚高浓度的仙法,如月的光芒星星点点,渗透进哪吒手背上疯狂蠕动的符咒中。
黑色的符咒被暂时压制,逐渐静止下来,但哪吒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敖丙:“他怎么还不醒?”
杨戬:“他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醒来了。”
杨戬的目光落在敖丙眉心隐藏的莲花印记上:“三千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也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幻妖把烤好的串递给杨戬,不禁感叹道:“中坛元帅真是和传说中一样,卷王啊卷王!”
杨戬:“卷王是什么意思?”
幻妖转过身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死嘴,怎么总是脱口而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幻妖转过身来,尬笑道:“就是做什么都很努力的意思吧。”
……
哪吒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珍珠白的贝壳床中,他坐起来,嗓子有些喑哑:“敖丙?”
敖丙就在贝壳床外面,听到哪吒的声音立刻进来。
哪吒感觉自己的嗓子简直要冒烟了:“有水吗?好渴,”
敖丙到外面端了一盏茶给哪吒:“是幻妖泡的桃花茶,挺好喝的,你试试。”
哪吒接过来刚喝一口,海面巨震,一杯桃花酒洒到两人之间,桃花香弥散。
哪吒眸色一凛,钻出贝壳床外,只见天空中,一轮圆月高悬于海面之上。
哪吒:“我睡了多久?”
敖丙:“差不多有半个月吧。”
哪吒的眼眸变为猩红色,拉住差点摔倒的敖丙,声音激越:“月圆!”
哪吒张开手,掌心中粉蓝色的大鱼纵身跃入海水之中,越来越大。
哪吒双手合十,结了一个神印。
红色的神印从哪吒掌心中悬浮起来,印到大鱼的后背上,丝丝缕缕的红光从大鱼的后背迸发出来,犹如盛开的曼莎珠华般盛开在天地之间。
敖丙睁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盛景,盛开在天地之间,巨大的花,看起来壮观又诡谲。
丝丝缕缕的红光逐渐包裹天边的整个圆月,将之吞噬。
整个海面倒映着血一样的红光,看起来极为不祥。
哪吒拉住敖丙的手,跃到大鱼背上。
通体散发着粉蓝色光芒,犹如星河一般璀璨的大鱼向下游动,深入海水之中,丝丝缕缕的红光犹如坚固绳结,禁锢着天边的月亮,将它拉入海洋之中。
月辉照亮了整个幽黑海洋。
敖丙从入海开始,就在憋气,他抓住哪吒的手臂,鼻尖浮动起无数气泡,他摇头,意思是憋不住了。
敖丙松开哪吒,就要上浮。
哪吒突然拉过他,吻住他的嘴唇,敖丙反应过来后,用力推哪吒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下一刻,带着荷花香气的气息进入他的呼吸之间,敖丙突然发现自己能在海水中自由呼吸了。
敖丙惊喜于自己终于能够顺利回到海洋,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看到天边的圆月完全被大鱼拖入海洋之中的瞬间,海洋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大鱼游向他们,通体璀璨的尾鳍如梦如幻,穿过他和哪吒,邀请他们进入三千年前的记忆图景中。
敖丙看到了被禁锢在幽蓝深海中的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