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前方的岩石,竟随着这嗡鸣声,微微颤动起来,一些卡住的关键碎石开始松动、滚落!
谢沧澜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用尽力气向一侧猛推!
“轰隆……哗啦……”
堵路的岩石堆被生生推开了一个勉强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缺口!一股带着湿冷水汽的风,从缺口后涌了进来!
缺口后面,果然是一条更宽阔的地下河道,河水幽深,不知流向何方。但至少有路了!
沈霜席又惊又喜,收回青瓷剑,剑身上的光晕和嗡鸣已然消失,白玉也恢复了平常。“这剑……”
“先出去再说!”谢沧澜打断他,当先侧身挤过缺口,然后将沈霜序也拉了过来。
两人沿着地下河边缘的狭窄石台,小心前行。河道不知延伸向何处,但总比困死在塌方地道里强。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沿河,另一条向上延伸,似乎通往地面。谢沧澜选择了向上的一条。这条通道更加陡峭,但空气流通更好,隐约能看到上方透下的、更为清晰的微光。
就在他们即将爬出通道,抵达一个疑似天然竖井底部时,上方忽然传来人声!
“……头儿,这边有脚印!新鲜的!”
“还有血迹!他们往这边跑了!”
“追!”
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地下河的入口,并且追了上来!听声音,就在竖井上方不远处!
谢沧澜眼神一厉,将沈霜序迅速推到竖井底部一个向内凹陷的岩窝里,低声道:“躲好!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然后,他抽出短刀,转身面向来路,竟是要在这里阻击追兵,为沈霜序争取时间!
“将军!”沈霜序急道。
“听话!”谢沧澜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
脚步声迅速逼近,火把的光亮已经从通道拐角处映出。谢沧澜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将身体状态提升至巅峰。肩伤剧痛,体力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唯有冰冷的战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就在第一名内卫手持火把、小心翼翼拐过弯道的瞬间——
异变再生!
沈霜序藏身的岩窝深处,那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复杂而古老的荧光符文!这些符文与羊皮纸上的文字同源,却更加繁复玄奥,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岩壁上流转、组合,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清冷而神秘的光辉!
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竖井底部,也将谢沧澜和刚刚露头的内卫笼罩其中!
那内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动作一滞。谢沧澜也心中剧震,但他战斗本能远超常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刀光如电,直取对方咽喉!
与此同时,沈霜序怀中的青瓷剑,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剑鞘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青色流光从剑身蔓延而出,与岩壁上的符文光辉交相辉映!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悠长的剑鸣,如同龙吟虎啸,在狭窄的空间内轰然炸响!伴随着剑鸣,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柔和力量,以青瓷剑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刚刚冲进来的几名内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闷哼着被弹飞出去,撞在后方岩壁上,顿时晕厥过去。就连谢沧澜,也被这股力量推得后退了几步,气血一阵翻腾,惊讶地看向沈霜序手中的剑。
岩壁上的符文光芒在剑鸣声中达到顶点,然后缓缓收敛,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青瓷剑也停止了震颤,流光隐去,恢复了平静。
竖井底部,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河隐约的水声,和几名内卫昏迷中的微弱呻吟。
沈霜序握着剑,呆立在岩窝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手中剑与这山岩、与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而自己……似乎是触发这共鸣的“钥匙”。
谢沧澜迅速检查了那几名内卫,确认他们只是昏迷,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他走回沈霜序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和他手中的剑。
“这剑……”谢沧澜的声音有些干涩,“和你……到底……”
沈霜序缓缓摇头,他自己也一片混乱。“我不知道……但它好像……认得这里。”他看向岩壁上符文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粗糙的岩石。“那些符号……和羊皮纸上的一样,但更多,更完整……像是在……记录什么,或者……封印什么?”
崔七提到的“古老传闻”,青瓷剑的异动,岩壁的神秘符文,还有“血契”、“瓷舟”……这一切,似乎正在指向一个超越他们想象的、埋藏在老君山深处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沈家的祖源、瑟兰氏的过往、沧河的变迁,甚至杜允之极力掩盖的真相,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地不宜久留。”谢沧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冷静,“追兵不止这些,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拉起沈霜序,两人不再理会昏迷的内卫,迅速攀爬上竖井。井口开在一处极其隐蔽的乱石堆中,外面已是晨曦微露。
他们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谢沧澜凭借军人的方向感和对星位的记忆),朝着与忘尘谷相反、更深入老君山北麓的方向疾行。
沈霜序身体虚弱,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谢沧澜半扶半抱着他,尽量选择隐蔽难行的路径。
阳光渐渐洒落山林,驱散了部分晨雾。但他们心中,却因为青瓷剑和神秘符文带来的震撼与疑惑,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淬火,或许才刚刚开始。
剑已鸣,秘已显。
前路,是更深的未知,还是揭晓一切的曙光?
他们不知道。但握紧的手,和怀中那柄再次归于平静却已不再平凡的青瓷剑,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