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还在屋子里睡觉呢。”外婆笑着告诉我,满脸满眼的疼爱。
我知道,凭借前世的记忆,我能避开很多坑,抓住很多机遇,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但有些伤痛早已刻在家人的心底,有些遗憾却无论怎么也无法改变。
这一世,我不仅要改写自己的命运,更要抚平家人过往的伤痕。
让他们都能幸福、安稳、快乐地生活,让这个家永远充满温暖和欢声笑语。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洒进院子里,温暖又明亮,落在我和家人身上。
望着眼前的家人,看着外婆慈祥的笑容,父母关切的眼神,我心里充满希望和力量。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绝不会再让遗憾相伴一生。
六岁的身子骨还带着孩童的软糯,胳膊腿细细的,力气也不大。
可胸腔里跳动的,是一颗历经半生沧桑、充满悔恨与执念的心脏。
我不再是那个冲动鲁莽、执念于名利的雷旭东,而是重生归来。
只想守护家人的东娃子。
微风拂过,酸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空气中飘着外婆煮的玉米粥香味,甜丝丝的,暖得人鼻尖发酸。
这是上一世,我早已遗忘的安稳,是我拼尽全力想要找回,却再也找不回的温暖。
“东娃子,快趁热喝粥,凉了就腥气了。”外婆端来一碗稠糯的玉米粥。
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石板桌上。
粥上面还卧着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蛋黄微微泛着油光,香气扑鼻。
——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是家里难得的好东西,只有生日或生病时才能吃到。
上一世,我总嫌外婆做的饭清淡无味,不如外面的山珍海味好吃。
长大后在外奔波打拼,吃遍了各种美食,却再也吃不出这般暖心暖胃的滋味。
直到后来外婆去世,我才明白,这碗简单的玉米粥里,藏着外婆最深沉的爱。
我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香的粥水滑过喉咙,熨帖着心底的褶皱。
温暖传遍全身。
荷包蛋的蛋黄流出来,裹着粥一起吃,香得让我舍不得吞咽。
“外婆,好喝,太好喝了。”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外婆。
“以后我长大了,一定给你煮粥,给你煮好多好多荷包蛋。”
外婆笑得眼角皱纹堆成了花,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语气宠溺:“你这小不点,先把自己喂饱,长高高长壮壮的,外婆就开心了。”
时光匆匆,春去秋来,院子里的酸枣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悄悄滑到了1975年,这一年的9月,我刚好满七岁。
终于盼到了上学的年纪。
9月1号这天,天刚蒙蒙亮,空中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就揣着满心欢喜起了大早,一点都不像平时爱睡懒觉的样子。
穿着外婆用白布染成蓝色、亲手缝制的新衣服,衣服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红五星。
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我反复摆弄着外婆亲手为我缝制的新书包,心里满是激动。
书包是藏青色的,布料是外婆把自己穿旧的衣服拆洗干净后,用染料重新染的。
颜色均匀,摸起来软软的。针脚细密又整齐,没有一点歪斜。
书包的边角还缝了一圈浅灰色的布条做装饰,既结实又好看。
背上身大小刚好贴合,不松不紧。
一想到终于能去公社中心校报名读书,能认识新朋友,能读到好多好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