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看到一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马车还没有走,大约主人有事还没有出来。只有先借别人的马车搭一程路了,先进了城再说。
顾长玉走过去,正要和马车夫商量,在看到马车夫的第一时间,又赶紧打了回转,他已经认出,这个马车夫来自萧府。
这辆马车是萧府的马车!
可是他明明已经看到,萧璟玄很早就出来了,怎么会现在还没走?
“顾公子,你来了。”帘子被掀起,一个非常和善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顾长玉只有转身,对上萧璟玄那张永远让人摸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的脸,笑了笑道:“嗯,萧将军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顾公子。”萧璟玄笑道。
等自己?等自己干什么,不是很看不上自己吗?还是说,是什么变态口味?
萧璟玄,也好……这一口吗?
“等……等我,萧将军等我做什么?”顾长玉问。
“顾公子好像很怕我?”萧璟玄道。
能不怕吗?这可是要命啊!顾长玉还想多活几年。
“哪里,我只是奇怪萧将军怎么还没走。”保命虽然很重要,但若真得罪了此人,怕是这三年活头都没有了。
“方才我见你那位兄长坐着马车走了,想着待会儿顾公子出来,定然无法回去,故在此等候。”萧璟玄道。
“其实,我也可以去找裴……”他想说可以去找裴珏借一辆马车,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对方都等在这里了,还说这些,对方可能真的会生气。
“顾公子上来吧。”萧璟玄道。
“那多谢了。”顾长玉走过去,萧璟玄朝他伸过来一只手,顾长玉犹豫了一下,而后将手放在他手上。
萧璟玄常年练武,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顾长玉的手滑嫩无比,两只手握在一起,清晰的触感让顾长玉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他想到了前世,萧璟玄这个色鬼将他接到萧府的最初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要宠幸他无数次。萧璟玄睡觉不吹灯,每次宠幸他时,定要将他拉起,两人面对面坐着,萧璟玄对着他那张脸打量老久,眼睛都移不开,然后用他那老树皮般的手在原主身上一寸不落地摸过,每次都摸得原主浑身战栗,进入正题后又是狂风暴雨,原主那段时间差点没被他折磨死。
萧璟玄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愣了好一会儿。这样一双手,却搭配了那样一张脸,着实也是可惜!
顾长玉上了马车,手赶紧从他手上抽离,在他对面坐下。马车里面空间很大,顾长玉将琴横放在腿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里面光线很暗,不然四目相对也太尴尬了。
萧璟玄的目光落在琴上,问道:“顾公子会弹琴。”
顾长玉道:“会一点。”
萧璟玄道:“可我怎么听说,顾家六公子是个草包,大字也不认识几个,竟然还会弹琴?”
这话说的没给顾长玉留一点面子,顾长玉笑了笑,道:“乱弹算会吗?”
萧璟玄笑道:“你们顾家人,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顾长玉没有反驳,事实上这确实也是顾家人的作风。
马车动了起来,顾长玉问道:“萧将军,你的那些……男妓们呢?”
萧璟玄道:“已经让人送回去了。裴珏叫你就是给你送琴?”
顾长玉突然计上心头,虽说自己现在这副容貌,萧璟玄肯定是看不上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要让对方彻底死心。要让对方死心,就必须找一个幌子,裴珏就是一个很好的幌子。若只是一般人,萧璟玄才不会放在眼里,但裴珏什么人,五大家族排名第二,名士之首,他敢和他硬抢人吗?
顾长玉故意不明说,听见他问也只是笑笑。
不过这个笑,在其他人看来一定意味深长。
萧璟玄笑道:“看来,这裴珏还是个口味独特之人啊!”
顾长玉将头偏在一边,并不回答。
萧璟玄道:“方才在席间,听裴公子的话,你与他似乎也是才相识。”
顾长玉笑了笑,道:“我与裴公子确实才认识,我也不知裴公子为何会突然送我一张琴,还让我有时间就去找他学琴。”
裴珏本意并没有多余的意思,纯粹想让自己学琴而已,不过在别人听来,这里面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萧璟玄顿了顿,笑道:“哦,裴珏的口味原来这么独特了,倒实在让人大吃一惊!”
顾长玉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笑了笑,也不做声。
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没过多久,黄昏朦胧的光线也彻底消失了,车内车外皆漆黑一片。
风从帘外灌进来,有些冷。顾长玉两只手交叉握着手臂,上下搓了搓。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顾长玉跟前一暗,紧接着身上一暖,一件大氅披在了身上。
萧璟玄打开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灯,顾长玉看到,披在自己身上的正是萧璟玄的黑色大氅,这件大氅他并未穿在身上,而是一直放在车上,可能是偶尔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披在身上用的吧。
“这是萧将军的大氅?”顾长玉问道。
“否则呢?”
“萧将军不嫌我穿了晦气?”
“本将军准备待会儿就打发给叫花子。”
“那这化子可是要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萧璟玄见此人还在笑,不免有些佩服起此人的定力来,看来这顾六公子也并不是如传言那般大草包一个嘛!
顾长玉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大氅披在身上,寒意瞬间消失。顾长玉仿佛闻到了大氅上属于萧璟玄的那种味道,他很熟悉……
马车在顾府停下,顾长玉松了一口气,从马车上下去,说了句“多谢”,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走得太急,顾长玉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才突然意识到,他身上还披着萧璟玄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