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玄和萧鹤之走了过去,裴珏看了一眼萧璟玄提在手上的笼子,道:“这就是鹤之兄说的那一对雏鹤?”
萧鹤之道:“正是。”
裴珏看着笼子里那一对焉焉的鹤,道:“看上去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鹤之道:“那是因为马车一路颠簸,它们头有些晕了,放出来在水边玩一会儿就好了。”
萧鹤之拿过笼子,打开笼门,两只仙鹤从里面走了出来,迈着长腿悠悠往水边走了过去。
萧鹤之道:“裴珏兄这里今日好热闹,云潇兄,珮之兄也在,这位……”
顾长玉一直低着头,假意在看伤口。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顾长玉脸上并未有疤,萧璟玄一时也忘记对方的疤是在哪边,既不是这边,定然就是看不到的那边了。
不过既然是顾六公子,方才小童所说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公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童指的是楚云潇或许珮之?
正想着,顾长玉抬起头来,对两人看去,笑道:“萧将军也来了,这位,定然就是裴公子口中的萧鹤之萧公子了。”
看到那张脸,两人同时愣住。
不过两人愣住的心情却大有不同,萧鹤之是方才得知在这里的并不是顾六公子,而是另有其人,从小童口中得知,是一位很漂亮的公子,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位漂亮公子竟然漂亮成这样,怕是“玉中仙”顾六公子没毁容,也不会有这般容貌吧?梁京城有这样一号人物,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萧璟玄愣住,是他即便设想过顾六公子若是没毁容,定然是个绝世美男,可他没想到,真正看到对方没毁容的样子,竟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好看无数倍!
只是,他脸上的疤呢?
裴珏笑着给萧鹤之介绍道:“这位正是‘玉中仙’顾六公子。”
萧鹤之:“……”
刚说的毁容怎么回事?疤怎么回事?
萧鹤之一脸不解看向萧璟玄。
这就是所谓的看一眼便想移开目光?这是根本移不开目光好吗?
萧璟玄道:“顾六公子脸上的疤为何突然不见了?”
顾长玉只得又侧了侧脸,让他们看清,道:“只是用粉遮了一下而已!”
萧璟玄道:“既可用粉遮去,为何顾六公子之前参加聚会时不遮一遮?”
顾长玉道:“太麻烦了,就懒得弄了。”
参加聚会嫌敷个粉麻烦,却在独自来找裴珏时刻意敷了粉,结合他之前的话,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萧璟玄笑了笑,道:“顾六公子嫌参加聚会敷粉麻烦,来找裴公子学琴却精心打扮,顾六公子学琴之心,可真诚啊!”
这话可以说非常露骨了,懂的都懂,顾长玉没有做声,萧鹤之为防止尴尬,转移话题道:“久闻顾六公子‘玉中仙’的美名,今日有幸一观,幸甚也,顾六公子气质脱俗,若仙人临世,倒让我想起一人。”
顾长玉道:“谁?”
萧鹤之道:“中秋聚会时遇到的一人,子川先生。”
顾长玉:“……”
裴珏道:“鹤之兄说的那个子川先生,可是写了这首《水调歌头》的子川先生?”
萧鹤之道:“正是。”
顾长玉这才注意到,裴珏放在旁边的那卷竹简原来是兰苑诗社新出的诗集,自己来时,他正在读自己写的那首《水调歌头》。
顾长玉:“……”
顾长玉只有赶紧转移话题,看向萧璟玄,问道:“萧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的?”
萧璟玄笑道:“那日顾六公子说裴公子邀你常来弹琴,故特地前来观摩。”
顾长玉:“……”
顾长玉就不该多此一问!
他偷偷瞟了裴珏一眼,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拿他在萧璟玄面前吹牛?裴珏正伸手接过小童手上递来的药箱,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顾长玉正想把话岔开,就听萧璟玄故意加重语气道:“原来真的只是弹琴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顾长玉实在没想到对方开口如此直接,这是在讽刺自己呢?还是在讽刺裴珏呢?
好在裴珏并未在意他的话,只是对顾长玉道:“顾六公子,把手伸过来。”
顾长玉将手伸了过去,裴珏在他受伤的手指上擦着药,顾长玉将头偏在一边,不想去看萧璟玄。
楚云潇听他话里大有深意,为了不让场面太过尴尬,开口道:“鹤之兄,兰苑诗社新出的诗集你可看了?”
萧鹤之道:“已买回家中。”
楚云潇道:“此次来找裴公子,正是来给裴公子送诗集的。裴公子看了上面的诗,一眼便看中了中秋夜子川兄写的那一篇,可惜不知你今日要过来,否则让你将字带过来,给裴公子看看,岂不正好?”
萧鹤之听说,笑道:“这不巧了,我今日真带过来了,想着裴兄闲来无事,亦醉心书法,特带来给他一观。”
楚云潇道:“真的,那可太巧了,鹤之兄赶紧拿出来。”
此时众人已经重新坐下,裴珏给顾长玉上完药后,包扎了伤口,便将药箱递给了小童。
方才楚云潇和许珮之将那位子川先生说的太过神秘,连裴珏也不免生出好奇。又说他的字被萧鹤之拿去给他父亲看,更是让人狐疑,即便字练得再好看,又如何凭这么一首诗的字,让萧鹤之一眼看中,还专程拿给他父亲过目。楚云潇和许珮之说是那位子川先生自创的字,什么字,能一眼吸引人?
他心里实在好奇,见萧鹤之带了子川先生真迹过来,一时惊喜,赶紧看了过去。
萧鹤之从袖口拿出一卷竹简,在众人跟前的草坪上摊开。
六人围坐成一个圈,书简就放在几人中间。